点竹既死,江湖终得太平。众人报仇雪恨,无不感到大快人心。此役过后,众人皆未受重伤,宫门的红玉侍卫也返回复命。
点竹死后,风长老重新接管无锋。他废除了那些残忍的训练方式,放意愿离开的人离去,并教导留下之人一心向善。
恰逢各派因武林大会齐聚于此,在众人离开之前,拙梅向各门派宣告,点竹已被他们诛杀,无锋也已有新首领,日后不会再于江湖上为非作歹、残害同门,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他们此行的两个目标,均已达成。
在云州城的这二十余日,他们忙着练剑、筹备武林大会、谋划击杀点竹,带云雀外出时也只是随性漫步,细想起来,竟都未曾好好游览过这座云州城。
清晨,曙光轻柔洒落,天边渐渐晕染开一抹粉红色,风中氤氲着晨露的气息,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
宫尚角与上官浅早早起身,打算在离开云州城之前,好好领略一番此地风光。
二人行至一座寺院前,但见红墙金瓦,飞檐翘角,于绿树丛中若隐若现。寺院两侧的石阶上,两只石狮傲然矗立,更添庄重肃穆之感。忽闻一阵“咚咚咚”的声响,原是寺内小和尚正在敲钟。
上官浅抬头,只见一块牌匾高悬,上书“兰因寺”三个大字。听闻云州城的兰因寺极为灵验。
青烟袅袅的寺庙,在晨曦微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座温暖的灯塔,为世人指引方向。
“要进去吗?听说在这里许愿很灵呢。”上官浅侧头,看向宫尚角。
“好。”宫尚角牵起她的手,二人踏上台阶,走进了这兰因古寺。
迈入寺庙大门,便听见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连绵不绝。
“浅浅,抬头。”宫尚角轻声说道。
上官浅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依言仰头望去,只见高楼檐下悬挂着许多盏檐铃,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她正看得入神,耳边传来宫尚角的声音:“是上面的檐铃在响。”
铃悬檐下,檐为铃守,风动铃心。白日里,檐牙下的檐铃迎风作响,春去夏来,晨昏月夜,时光流转间,檐铃鸣声清澈,风叩轩窗,那声音清新、玲珑,如珠落玉盘,似风掠林梢。
上官浅看向宫尚角,那一刻,阳光洒落在她肩头,微风轻拂檐角铃铛,恰似心动瞬间。
再往前走,便能闻到风中弥漫的檀香气息。寺庙的红墙黛瓦在青石板的衬托下,散发着淡淡的古朴韵味。
大殿之外,宫尚角与上官浅向小和尚各取了三支香,随后步入大殿。
大殿内,佛像威严庄重,香烛高烧,诵经声此起彼伏,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高大的佛像矗立中央,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宫尚角与上官浅在佛案前,用烛火点燃手中的香,轻轻扇了扇,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二人面对佛像,恭敬而立,双手举香,食指与中指夹着香脚,大拇指抵住香脚末端,将香平举至眉间,与眉平齐。双目凝视佛像庄严之态,心中观想与佛相应,眼观鼻,鼻观心。
宫尚角与上官浅手持香,对着佛像虔诚地拜了三拜,而后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接着,两人双膝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手心呈空心状,高举过头顶,缓缓向下至嘴边停顿,默默念着心中所愿。随后摊开双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双手置于蒲团前方,额头向下轻磕。
跪拜佛前,烧香祈福,香火缭绕间,二人虔诚祈愿。香炉内香烟袅袅,烛光摇曳闪烁。
拜完之后,宫尚角与上官浅相视一笑,而后起身,走出大殿。
“浅浅,你刚刚许的什么愿?”宫尚角侧头,询问她。
上官浅歪着头,俏皮地看着他:“想知道?”
宫尚角点点头。
“那你附耳过来。”
宫尚角闻言,微微凑近,上官浅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道:“佛曰,不可说。这是我跟菩萨的秘密。”
烟雾缭绕的禅院,一道道红墙错落其间。青石小路上,苍松翠竹间偶见僧人的身影。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在金色的佛像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辉。轻烟袅袅升腾,弥漫在寺院上空,仿佛将这座禅院护佑在一片神秘的光环之中。
院落里,有一棵菩提树,树上系满了红绸带,挂满了桃木牌,木牌上写着挂牌之人的愿望。这里,求的是姻缘。
宫尚角与上官浅也向旁边的小和尚要了一个桃木牌,两人写一个便足够。他们伏在案桌上,在桃木牌上写下愿望。
“执子之手,天长地久。同心共结,生死同往。”一人写上一句,而后各自落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们在姑苏城定情时所说的话语,手上戴着的同心结,从未摘下。
写完后,他们走到菩提树下,准备挂上桃木牌。上官浅选了一根又高又粗的树枝,指着说道:“挂在这儿。”
“好。”宫尚角抬头,将桃木牌挂在上官浅所指的枝桠上,系牢系稳。
“好了。”
宫尚角与上官浅站在菩提树下,抬头望着桃木牌,红绸带在风中飘舞,桃木牌在枝桠上轻轻晃动。
“我们走吧。”上官浅说着,转身欲行。
宫尚角忽然拉住上官浅,稍一用力,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上官浅有些猝不及防,宫尚角温柔地轻抚着她的秀发。
“我想抱一抱你。”
再往前走,是一座观音殿。二人步入殿内,菩萨低眉,慈悲悲悯。
监寺师父身披红色袈裟,站在一旁,身边还站着几个小和尚。桌子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在此处可求平安符。
既然来了,自然要求一个。无关灵验与否,只图一份心意。
“师父,我们想求一个平安符。”宫尚角与上官浅缓步走到监寺师父身边,恭敬施礼。
“二位施主请坐。”监寺师父先请二人入座。
宫尚角轻轻为上官浅拉开凳子,待她坐下后,又拉开旁边的凳子,自己也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其中一个小和尚熟练地走上前,为二人磨墨。
宫尚角与上官浅坐定,面前桌案上铺着一张白纸。“二位施主在这张纸上写下自己祈求的内容。”
二人点头,随后提笔。小和尚磨好墨后,退回原位。毛笔蘸墨,他们在纸上一笔一划地书写着。
上官浅很快写完,搁下毛笔。待墨水干透,她起身将纸张递给监寺师父。
她转头,看见宫尚角还在书写。
监寺师父将纸张叠好,放入平安符中,系上绳子。与此同时,宫尚角也已写完,他站起身,把纸张交给监寺师父。监寺师父同样将纸张叠好,放入另一个平安符中。
平安符皆已开光,并经监寺师父加持。
监寺师父将两人所求的平安符递给他们,说道:“施主,请拿好。”
“谢谢师父。”宫尚角与上官浅双手合十,以示感谢。
监寺师父最后不忘叮嘱:“切记,勿打开。”
宫尚角与上官浅点头:“知道了,师父。”
他们所求的平安符,皆是心有灵犀地为对方而求。
“宫尚角。”
“浅浅。”
宫尚角与上官浅几乎同时开口,手中拿着平安符,侧头望向彼此。
“你先说。”两人又默契地同时说道。
见此情景,上官浅不禁低眉浅笑。
宫尚角轻笑一声,说道:“浅浅,还是你先说吧。”
“好。”上官浅点头。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平安符,又抬头看向宫尚角,说道:“宫尚角,这个是为你求的。”说着,便伸手将那红色锦囊递给他。
宫尚角接过平安符,握在手中凝视,他们果真心有灵犀一点通。
随后,宫尚角将自己求的平安符递给上官浅,说道:“浅浅,这个平安符,我也是为你而求。”
上官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展颜而笑。她接过平安符,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俩互相为对方求了平安符,红色的方形锦囊袋子,正面绣着“平安”二字,开口处用金丝细绳系着,绳子上还缀着一个小铃铛。
平安符中所藏,是他们对彼此最真挚的祝愿。
宫尚角,平安。
上官浅,长命百岁。
他们身处江湖,平安二字,便是对彼此最大的祈愿。
“你要一直戴在身上。”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