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还要相见。”
珩对此番回答只做表面上的不满。
翻身下梁的予并不多言,踱步至月光中。
“我对高官厚禄没有兴致,你要我做什么?”
直截了当的吐白在珩的意料之外。
“提拔你的另有其人,何苦感谢我?”
幽香入息,珩深吸一口气,对此否认。
“我得到了一副图,画工不算好,却十分细致,能画出所有城防,乃至——”
“那我应该恭喜你,能掌尽盛京了。”
珩轻笑,未觉幽香悄近。
“京中部署一向是阴阳相分,先太子之乱后,明面是按阁内拟票来,实则是天子一人所授,连各营主将之间都不相知。”
予转过身,不去看那张艳容。
“名单都是独一份,乃朝政要密,哪怕太师,也不会有这样的大手笔吧。”
“你想说,是我的意思?”
“恕罪,我想不到第二位。”
夜起深风,吹起珩的笑。
“你真不会夸人。”
金错刀微响,随予暴露在月光下。
“你想要天下?”
“天下算什么?”
宫门高槛,薄衣如风,落在木槛上。
珩笑着
“你既不贪图钟鸣鼎食,我何尝留恋王权。你也同外人一般看我吗?”
“···弄权舞政,你又何须背负···”
“你说的没错,这里是我的伤心之地。”
苦涩勾勒唇角,为他道出缘故。
那年
“先太子之乱前的雅宫可比如今繁华多了。”
玉臂倚门,其声哽咽。
“那一日,他怒气冲冲地来,母亲正在和手做点心,与他争辩几句,不想他拂袖而去,母亲讷怔许久,我不明事,吵闹着要母亲哄睡。不想天刚暗,一队人马就冲进了宫里,我躲在帘幔后,看就早已吞金自尽的母亲。”
花容仰面,莹莹珠落。
珩平静至极,缠绕多年前的尘因。
“所以那日,你并不知晓朝外发生了些什么。”
予意外,眼神黯淡。
“我总不是故意撞到你刀下的。”
“···”
珩习惯被揣测,疑心生暗鬼,没什么恶是人做不出来的。
“少年意气,总想丰功建业,但未曾想,一剑劈下名禄阶——从此再也无法回头。”
他扭身下跪,沉词重咬,叙说着万果之因。
“俗子沉身苦海,既然再无法回头,何不撒手悬崖——”
“再争一争?”
暖息破月冷,朝着予心上压下去。
她并不善罢甘休,玉手回环,勾住昔日朝堂的悬梁之柱。
上迎如柔,唇齿相交。
珩吻住他。
气息如暧,身暖如缎。
宽掌揽腰,一手扣上宫门。
“不——”
珩抓紧予的腰,不愿再往宫殿深处去。
梦魇难消,她在这里总能看到往事。
予垂眸
“你只叫我别回头,为何看不清身困之局?”
“我——”
她语塞,双颊绯红,却松开手。
舞幔纷飞,就掩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