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高中生最大的命题,学校为了高考,费尽心思地早早筹备着。叶儿和同学们一样,常常面对的是各个科目一张又一张永无休止的白色试卷,面对的是让人在睡眠闭上眼睛时都可能还会看到的奋力书写画面,面对的是等待每一次考试的焦虑和每一次考试后等待分数的折磨。
每周五叶儿都要坐公交车从城东的学校回城西的家,老师总喜欢在每周五的下午考试测验。几乎每周五的中午,叶儿都午休很不好,总是为试卷所担忧,担忧自己考不好。一次数学测验,题的难度很大,叶儿午休不好,状态又差,碰上的难题,更是痛苦,下课时考完了,叶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车站。等了许久,上了车,在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上车谁都没有位置坐,叶儿的车程是两小时,她全程都晕乎乎的,不知走到哪里,她终于忍不住了,拿出了塑料袋,吐了一袋,不知是车的空气不好,还是休息不好,还是考试考得不好。
叶儿有一次在学习中彻底迷路了,她抬头看着城西的星空,问星星为什么学习如此辛苦,她低头看着花草,问花草学习究竟为了什么。看着花草的时候她想起了父亲的小花园,想起了父亲钟爱的君子兰,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冷叶儿,想起了父亲的寄望,想起了自己为了追求理想而学习。但是理想究竟是什么,叶儿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冷先生是一个有素养有抱负的人,但他终归像他自己所判定的那样,教育的缺失限制了他思维的高度,所以他无法指明叶儿更多,冷夫人的浅薄同样给不了叶儿太多的价值观指引,叶儿在学习的路上在人生的征程上独自探索着。
家人的有限学识,高考的制度,社会的文理观和金钱观,种种种种,影响着叶儿,影响着叶儿只能怀着不甚高明的学习观。为了学习而学习,为了考得好而学习,为了证明自己而学习,为了以后赚得更多钱而学习。这是叶儿在高中时代不甚愉快地默默地接受了的观念,这也是许久许久过后,叶儿一直一直坚持探索和找寻过后才改变了的观念。
花季雨季是青春萌动的季节,叶儿亭亭玉立的身影是高考压抑氛围下赏心悦目的风景,然而学习始终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她的君子兰般的高贵品格鼓舞着她忍着在学校里遇见的各种不愉快,即便这若干的不愉快夹杂在一起已经让叶儿成绩有所下滑,但紧握着对理想的执着,虽则还不明晰自己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她用心地继续学着。
高考前的某一天,叶儿在填报志愿。从来老师都在教着大家好好地学好好地考,从没教大家好好地想志愿好好地填志愿,却在一瞬间让大家填志愿,填一直努力去准备考试而想要飞向的地方。
叶儿很不适应,很不知所措,很茫然。
冷先生冷夫人生活在包分配的年代,他们的认知中,学得好考得好未来就会顺利地工作地好,叶儿学得好,怎么报都可以,这是父亲母亲让叶儿觉察到的情感。冷先生有高的追求,他更希望叶儿有更高的追求,但更高的追求是什么,冷先生说不上。冷夫人没有冷先生的高度,冷先生没有叶儿本能中渴望的高度。他们给与叶儿的是温情和精神支持,是叶儿重要的情感来源,却还不是指引方向的明灯。
叶儿纯真地以为老师都会为学生指引最明亮的方向,却不知老师也深陷在教育制度的漩涡之中。老师向学生们指引学校的重要性,指引重点班的同学除了填报重点中的重点学校,也要守住最后的重点学校,在重点学校选项中的最后一栏,选一个分数线最低的学校,在这个学校中选了目标专业后别忘了填服从分配。
学生们在花季雨季的单纯季节里,又如何会想到老师的奖金是与重点率相关联,又如何会想到指引填报服从分配仅仅是想确保班级的重点率,又如何会想到填报后会影响一生改变一生。
失意的高考,陌生的大学,冷门的专业,冰冷的心在那等着她,他也在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