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在院落中,范大人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你说啥?言冰云……你没搞错吧!这可是上京,我活捉沈重,严刑逼供?我是人,又不是神仙。”
要是换作别人瞧见范闲这副模样,十有八九不会再多嘴了。
可言冰云不是旁人,范大人这辈子没碰到过几块硬骨头,言冰云算得上是那种“终身保修”的。
“院长让何道人提醒你,兴许他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言冰云说道。
不提陈萍萍还好,一提陈萍萍,范闲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三丈高。
那个坐在轮椅上,老是躲在背后,心思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就喜欢未卜先知,把别人当棋子摆弄,既然早就知道这一切,为啥不自己去查……故弄玄虚,拿人命考验别人,不就是仗着权势滔天嘛。
“那你让陈萍萍自己来查,我的任务是救你回去,杀掉肖恩,浑水摸鱼。现在你回来了,肖恩也死了,过不了多久沈重跟上山虎就会两败俱伤。我的差事办得妥妥当当。”范闲回怼道。
言冰云走到他身旁,“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年在京郊,我要你的提司腰牌,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自私自利,不会为庆国付出真心。”
范闲发誓只要言冰云不吭声,他们就能做朋友,做搭档。
“为了庆国跟保住性命并不冲突,我可不会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就去做无谓的牺牲。跑到上京城里抓沈重,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总之,两人不欢而散,言冰云清楚他的提议简直就是疯了,可范闲本来就疯,杀了沈重,很多线索就会被销毁,他们就很难查出幕后之人和他的阴谋。
次日,晨曦的光芒洒在院落里,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还是得凑在一起商量怎么趁火打劫。
高斌从外面走进来,“言公子,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范闲眯着眼睛笑了笑,言冰云则正襟危坐,“跟她说我不在。”
高斌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我跟她说了,可她就是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你,在外头已经站了好长时间了。”
“我说了,我是不会去见她的,让她回去吧。”
范闲哼了一声,“反正也没啥事,你就去见她一面呗,不然她一直等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说了,过几天咱们就该回去了,此一去,山高水远,这辈子恐怕都见不着了,毕竟是人家救了你。”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见色忘义的人,也不是个拈花惹草的人,但他是个有感情的人,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一个姑娘家,为了见心爱的男子,苦苦等候,苦苦哀求,而那个男人却避而不见,也太无情了吧。
他自顾自地踱步出去,把言冰云扔在屋里,见不见由言冰云自己决定,反正遗憾也好,伤心也罢,又不是他难受。
门口,沈姑娘抱着几个药包,苦苦等候着言冰云,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合适。
可是,派人送过来,他肯定不会收,写信过来,他恐怕会烧掉,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哪怕是一丝一毫。
也知道再过些日子,他们就要回去了,相隔千里,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儿,她还是忍不住来了,哪怕能见上一面也好,这样余生她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太过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