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走后的第三天,顾川在收拾书桌抽屉的时候,发现那个牛皮纸袋被人动过了。
她放的位置没变,但袋口的折痕不一样了。顾川捏着那个纸袋,站在书桌前,沉默了几秒。江孟今天在公司,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拿出手机,翻到上次跟叶楚的聊天记录,虽然已经拉黑了,但记录还在。叶楚说“有些东西想当面给你”,她带回来之后一直藏在衣柜里,后来整理的时候放到了书桌抽屉。
顾川把纸袋打开,里面的东西还在。邮件截图、聊天记录、照片。她数了一遍,没少。但袋口的折痕确实不一样了。有人打开过,又按原样折回去了。
顾川站在书桌前,拿着那个纸袋,想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把纸袋放在书桌上,没藏。然后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江孟回来。
傍晚六点多,门开了。江孟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顾川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姐姐。”
“嗯。”
江孟走过来,正要坐下,目光落在书桌上。她看到那个牛皮纸袋摊在桌面上,旁边散着几张打印纸。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姐姐。”她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那个东西怎么在桌上。”
“我放在那儿的。”顾川说。
江孟看着她。“姐姐今天翻我东西了?”
“没有。”顾川说,“我翻自己的东西。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是叶楚给我的。”
江孟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顾川。
“叶楚给你的。”她重复了一遍。
“嗯。”顾川说,“他上次来的时候给我的。里面是两年前的邮件截图,还有你找侦探的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江孟没说话。她走过去,站在书桌前,低头看那些摊开的纸。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是顾川走后第三个月拍的,她坐在咖啡厅里,低着头,瘦了一圈。
江孟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姐姐早就拿到了。”她说,声音很平。“一直没跟我说。”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有这些东西。”顾川说,“里面有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你的邮件,你的聊天记录。我看了,但我没跟你说。”
江孟把照片放回桌上。她转过身,看着顾川。
“姐姐今天为什么把东西摆出来了。”
“因为有人动过那个袋子。”顾川说,“我发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些东西我不藏了。”
江孟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是我动的。”她说,“前天晚上姐姐睡着了,我起来喝水,看到书桌抽屉没关严。我打开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自己找侦探的邮件。”江孟说,“还有我写给叶楚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我放回去了。”江孟说,“我没跟姐姐说。”
顾川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两个人隔着那些摊开的纸站着。
“江孟。”顾川说,“你今天看到了这些东西。我也看到了。两年前的事,我们俩都知道了一部分。你知道我利用叶楚走了,我知道你找了我两年。这些东西摆在这儿,不是让我俩互相翻旧账的。是让我们以后别再瞒着。”
江孟看着她。“姐姐今天把东西摆出来,是因为我动了抽屉。”
“一部分是。”顾川说,“另一部分是,我觉得该说了。你动抽屉,说明你在找什么。与其让你偷偷找,不如我摆出来。你想看什么,看。”
江孟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纸。
“姐姐。”她说,声音轻了一点,“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不太好受。不是怪姐姐,就是看到我自己那时候的样子。照片上那个我,瘦得不成样子。我不想让姐姐看到那个我。”
顾川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我看到了。”
“姐姐不觉得那个我很难看吗。”
“不觉得。”顾川说,“我只觉得那时候我没在。”
江孟没说话。她低下头,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收起来,放回纸袋里。收完了,她抱着那个纸袋,站在书桌前。
“姐姐。”她说。
“嗯。”
“这个东西我收着。”江孟说,“放我那边。姐姐以后想看,跟我说。”
“好。”
江孟把纸袋抱在怀里,没放下。她站在那儿,看着顾川。
“姐姐。”
“嗯。”
“你今天把东西摆出来,是信我。”她说,“信我不会看了之后跟姐姐闹。信我不会翻旧账。”
顾川看着她。
“姐姐信我,我就也信姐姐。”江孟说,“以后我也把东西摆出来。不藏。”
她抱着纸袋走到自己那侧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把纸袋放进去,关上。然后她走回来,站在顾川面前。
“姐姐。”
“嗯。”
“我今天看到这些东西,心里有点难过。”江孟说,“但姐姐把东西摆出来这件事,让我好受了一点。”
顾川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姐姐终于不藏了。”江孟说,“以前姐姐什么都藏在心里。现在姐姐把东西摆出来,让我看到。就算看到的东西不好受,我也愿意看。总比姐姐一个人闷着强。”
顾川没说话。她伸手把江孟的头发拢了拢。江孟仰着脸看她。
“姐姐。”她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你今天也做得很好。”顾川说。
江孟笑了一下。“那我们今天都挺好的。”
她拉着顾川的手往客厅走。“姐姐,我饿了。今天想吃什么。”
“你又说吃什么。”
“我改不了。”江孟说,“姐姐做饭,我吃饭。我负责问,姐姐负责做。”
顾川看了她一眼。江孟笑得软乎乎的。
“行。”顾川说。
系统面板在顾川视野角落里弹了一下。顾川看了一眼。
黑化值:53%。
降了两个点。因为顾川把东西摆出来了,因为江孟说“我信姐姐”。顾川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53%了。1
平淡型,很耐看,节奏把握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