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山的半山腰的位置上有许多的名人墓地。
寻常的墓地总是在人迹罕至的荒野,或是常年与苍松翠柏为伴的山林,可岳麓山上的这些名人墓地终年都被温暖的日光与滋润的雨露所温和照料,甚至还会有许多的后人与慕名而来的游客们为他们献上一束鲜花,倒上一盅白酒,或是写下一封封以表敬意的书信……若是他们在天有灵能够看到如今国富民强,繁荣昌盛的新中国的话,一定也会倍感欣慰的吧。
百年前的他们为了中国能够不再受到封建君主的昏庸统治以及残酷压迫,为了中国的国民们能够过上吃饱穿暖的幸福生活,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份救国救民的理想抱负得以实现,不惜辞别自己的家人父母,告别亲戚朋友,甚至愿意为此交付出自己的生命。
“以前我总是特别不能够理解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志士仁人,以及爱国青年都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而远渡重洋求学,哪怕最后他们所做的这些并不会为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带来一些很大的改变。”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水流无形,风起叶落,天下尽是英雄冢。
阳马清晰的回忆起了那一次和宇虫王最后的决战,彼时敌我皆是双方损失惨重血流成河,在双方激烈交战的过程中他被宇虫王的一记紫色光球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他躺在伊莎巴娜的特护VIP病房里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从濒死的边缘捡回来了一条命。
后来当医护长和塞巴斯半开玩笑地说他是伊莎巴娜医学史上惊人的医学奇迹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凶巴巴的顶嘴回怼那句笨蛋狸猫,只是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昏迷的那几天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姑娘依旧抬头冲他明媚的微笑,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最后却是流着眼泪靠在他的肩膀。
长镜头拉远,慢动作回放。
后来他和她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对他说若我们不能同生活在这盛世人间,那我们便一起共赴碧落黄泉同穴而眠。再后来是他和她隔着十年的光阴,墓碑上的阳马盖斯特仍旧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而她却早已经步入而立之年,变得愈发成熟知性,眼神里却是满目风霜。
“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活着回去的吗……”
“你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够保护我一辈子……”
“你必须好好活着,才能够护我周全。”
“阳马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啊!!!”
阳马永远都记得姬野兰当时的模样—她眼眶微红声线颤抖,紧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情绪失控痛哭出声。
从前心大得不惧生死不畏病痛的恩科索帕总长阳马盖斯特,在那一天开始拥有了自己的软肋,也拥有了自己的铠甲。
他的姑娘就是他深藏于心间的软肋,就是他在战场之上能够勇猛杀敌的铠甲。
他必须要活着回来的理由,一定要活着回来理由,是怕她因为自己而难过自责,怕她从此会觉得天边的星星是灰暗的,海边的贝壳是破碎不堪的,天空是沉闷而压抑的,漫长的路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
他不愿意让她的等待成为一个绝望的泡影,幻灭在她绝望和孤独的眼泪里。
他对信仰的执着,梦想的坚守,一如她对良知的追求,和对正义的守候。
即便前方是枪林弹雨,生死一线她都不曾回头。
她始终坚信着那“万事皆随本心,方可任行己道”的人生信条,也曾让他深受鼓舞,也曾让他如此感怀。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三观一致灵魂契合的人,是这世间仍旧保有一份赤子之心的人。
水流无形,英雄亦是意气风发少年郎,落花有意,任性女王也可心灵纯净,灵魂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