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榻上,眉目间威严略显,“朕和皇后一向以宽仁待下,从未听说责打宫女,往死里打的。嘉妃啊,你往她心口踢,是想要她的命吗?”
这话让金玉妍心中一惊,忙望着弘历求饶,“皇上,臣妾孕中急躁,才没想到这一层,才,才……”
“够了,”弘历摆手打断了金玉妍的话,“进忠,你去把人扶起来。”
“嗻!”
进忠行礼后,步步走到嬿婉身边。
看着她蹙起眉头,一手紧紧捂着心口,像是难受得紧。
她的左脸上,清晰地浮现五根指痕,隐隐还有些血丝,像是被尖锐的指甲划破的。
进忠心里难受得紧,朝嬿婉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差点如同上一世般,跪在嬿婉身边,怜惜地哄她。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公事公办一般小心扶起嬿婉,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尽可能让皇上怜惜,其他有我。”
随后,进忠扶着她到弘历跟前,“皇上,便是她了。”
嬿婉因为疼,一直低着头,弘历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他还记得,刚进门时的惊鸿一瞥。
弘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划过亮光,“生得倒是伶俐可爱,此等姿貌,就是在嘉妃这满屋华彩之下,也不逊色分毫。”
金玉妍闻言,心里一慌,忙道:“皇上,她……”
弘历淡淡瞥了她一眼,“嘉妃,朕刚刚说了什么。”
金玉妍只得不甘地闭上嘴,吊梢眼里浸出毒辣,锁定嬿婉。
那视线满是威胁,像是只要嬿婉敢胡说一个字,她便会想方设法弄死她。
嬿婉自然是感受到背后的视线,但她却毫不在意。
金玉妍看似心机深沉,为人阴狠,但真要处理了她,也谈得上轻松。
但她的死对头是如懿,且那雾气之事目前也无眉目,这金玉妍得留着,日后还有大用……
嬿婉垂着的眸子敛起思绪,立马换了表情。
宛若珍珠般的眼泪,颗颗分明地往下坠,划过娇美温婉的脸颊,实在引人怜惜。
美人泣涕,美景如斯。
她左脸上的指痕分明,隐隐破坏了这张精致的小脸,却又因此平添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想把玩些许。
弘历勾着嬿婉下巴的手,也不经意摩挲一瞬,“你说,为何嘉妃要惩处你?”
嬿婉顺着这个动作,光明正大地抬头瞧了一眼弘历。
这一眼,就让她瞳孔微震。
嬿婉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摒弃多余情绪,开始扮演那个受尽折磨的樱儿。
她轻咬着唇,先是下意识般地去看金玉妍,似乎又察觉不妥,赶忙偏回头,身体有些发抖。
弘历轻声安慰,“别怕,你只管说,朕为你做主。”
此话一落,嬿婉两行清泪更汹涌了,“皇上,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做好自己该干的事儿,主儿才稍稍训诫,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主儿。”
说着,嬿婉想以磕头来缓解自己欺骗圣上的惶恐。
但她的下巴却被弘历钳住,动不了分毫,只得将眼底的脆弱在弘历跟前展露无遗。
弘历看着那张娇美柔弱的脸,动了点心思,随口找了个借口,“在这满堂华彩之下,你这张脸倒是有些眼熟。”
进忠勾起唇,但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眼神落在嬿婉身上细细打量片刻,说了上一世相同的话,“皇上,奴才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这宫女有福气,眉眼间竟有些像娴贵妃娘娘。只是无论怎样,都比不上娘娘的端贵大气。”
进忠跟在弘历身边伺候了那么久,对他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进忠自然知道弘历是什么意思,于是刻意给他找了这个借口。
之后,他又去提醒嬿婉,“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皇上请安。”
嬿婉像是得了什么释令一般,终于小心躲开皇上的手,跪在地上,“奴婢启祥宫宫女樱儿,给皇上请安。”
“樱儿?哪个樱啊。”弘历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制,转瞬开口询问。
嬿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奴婢姓魏,名嬿婉,便是良时嬿婉的嬿婉。得主儿赏识,赐名樱儿,便是樱花的樱字。”
此话一出,嘉妃垂眸,脸色难看了几分,但还是保持镇定。
但弘历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放肆!”
他指着金玉妍,“你分明知道娴贵妃从前的闺名是青樱,你还给她起这样的名字,有何居心!”
金玉妍眼神微动,心知还是被发现了。
她忙跪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撒娇,“皇上,臣妾是无心的,臣妾没有想到这一层啊。”
没等弘历说话,李玉从殿外进来。
他对弘历行了个礼,“皇上,娴贵妃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