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江悠悠正蜷在草坪上掉眼泪。

“咦？妈妈，我好像找到你说的鹿精灵了！”一个小男孩突然站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好奇的笑，“可她怎么在哭呀？”

江悠悠茫然抬头，还没看清男孩的脸，就见一个高挑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都让你慢点跑了——”女人的声音顿住了，她看见缩在地上的江悠悠，眼神立刻软了下来，蹲身把她轻轻抱起，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小朋友，能告诉阿姨你几岁了吗？爸爸妈妈呢？”

江悠悠摇着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不知道……外婆走了以后，我就没过过生日了。爸爸妈妈……他们都不要我……呜呜……”

“精灵妹妹你别怕！”男孩连忙凑过来，仰着脸看他妈妈，满眼期待，“我妈妈人可好了，她肯定会收留你的！”

“你这小机灵鬼。”女人笑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转头又问江悠悠：“你知道家在哪里吗？阿姨送你回去，跟爸爸妈妈说清楚好不好？”

江悠悠先点头，又猛地摇头，最后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外婆说过，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女人被她的乖模样逗笑了：“你真懂事。没事的，阿姨只是送你到家门口。”

她站起身，伸出手牵住江悠悠，男孩则攥住了江悠悠的另一只手。三个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长长的，慢慢朝着江悠悠家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尖利的争吵声。

“哼！你不想出抚养费？刚结婚时你说过，就算离婚，孩子也归我！”是邹艳的声音。

“归你？我看你是想赖掉抚养费吧！”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是又怎样？”邹艳的声音更尖了，“我手里可有你和那个女人的照片！你想让我发给你妈看看吗？”

“好！好个邹艳！你赢了！孩子归你，我走！”

“顺便提醒你，不净身出户，我就去告你！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拉开，江涛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死紧。一抬眼看见江悠悠和两个陌生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江悠悠，你这是上哪给自个儿找了个新妈？”

“这位先生，”女人皱起眉，把江悠悠往身后护了护，“是我好意送孩子回来。你们夫妻吵架，何必牵扯到孩子？”

“哼！谁让你回来的？”邹艳也从屋里冲了出来，对着江悠悠吼道，“江悠悠，滚出去！”

“呃，打扰了，”女人耐着性子劝道，“有事好好商量，别对孩子大吼大叫的。”

“哟，江悠悠可以啊，”邹艳上下打量着女人，突然冷笑一声，“还找了帮手？实话说吧，我们俩都不想要这丫头，你要是愿意，就把她带走！”

“妈妈……别不要我……”江悠悠吓得往女人身后缩了缩，眼泪汪汪地看着邹艳，声音带着哭腔，“我会乖的，真的会乖的……呜呜……”

“行了，扫把星别装可怜了！”邹艳看都不看她，冲女人摆了摆手，“这位女士，人给你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吧？我们还有家事要处理。”

女人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留。她把江悠悠轻轻推到邹艳面前，牵起自己儿子的手，临走前又回头叮嘱：“夫妻间的事，别牵扯孩子，更不能打骂她。”

“知道了知道了！”邹艳不耐烦地应着，一把将江悠悠拽进屋里，“砰”地关上门。

门内，邹艳的骂声像冰雹一样砸过来：“江悠悠你好大的本事！找外人来看我们家笑话？还是想博同情？你不光是个扫把星，还一肚子心机！我真后悔生了你！”

“呜呜……妈妈，不是的，我没有……”

邹艳看她哭，火气更上来了，抓起墙角的扫把就往她身上抽：“江悠悠，你给我滚出去！”

“啪”的一声，门再次被拉开，江悠悠被狠狠推到门外。

她摔在地上，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拍门，哭喊着：“妈妈！我再也不敢了！妈妈求求你，开门让我进去！妈——！”

门板冰冷，只有她的哭喊声在楼道里空荡荡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