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万家灯火通明

期末考核不到半天就结束了。宿舍内，落云青都一屁股坐到江宁身旁，微笑道:“假期里你要去哪玩。”

江宁:“我要回家，没有时间玩。”

落云青都:“那还真是遗憾啊！”

“怎么不问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玩。”魏大勇站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盯着落云青都。

落云青都一阵肉麻，“好吧！这次假期就由你陪我。”魏大勇下床抱住落云青都，感激他带自己玩，落云青都不断地挣扎，却摆脱不了魏大勇的蛮力。

江宁告别正在打闹的两人，独自搭乘列车回家。车窗外，无数的雪花从空中飘落，飞向四方，却始终有一两片落在车窗上。江宁隔着窗轻摸雪花，雪花像是感受到他的心跳，化为一丝细水从窗上流下。

风镇是一个居住着上千人的小镇子，同时也是江宁的故乡。

江宁坐在踏拉雪车上，静观着越来越近的风镇，这是江宁第一次见到风镇的全貌。远远望去，风镇背靠着一座大山，杂乱的房屋密密麻麻分布在山脚，不时还有几缕炊烟随风而起。

江宁来到风镇的大街上，青黑色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上百辆踏拉雪车整齐地停靠在街道旁。显然有很多的外出人员归来。

风镇的居民家家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屋檐。江宁越走越快，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不知不觉间，江宁路过一家烟花店。店主是个六旬老人，他乐呵呵的看着江宁。

“小宁回来了，进来坐一坐吧！”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失神的江宁。

江宁缓过神，说道:“谢谢张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改天再来。”话音刚落，他快速的朝家跑去。

张伯阻拦不及，只能大喊道:“马上要过年了，但你江叔还有些烟花在我这，记得抽空来拿。”

江宁:“知道了。”

他一路飞奔，穿过熟悉的小道回到了生活十年的房屋前。落云青衣和齐长生站在房屋前迎接江宁，江宁隐隐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青衣老师好！校长好！”江宁习惯性的向二人打招呼，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宁，沉默不语。

江宁见两人不搭话，便推开房门。齐长生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你江叔在昨日牺牲了。”

江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原地，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全身麻木，仿佛有道惊雷从心中经过。突如其来的横祸让他短暂失去知觉。

“你说什么？

“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

“对不对。”江宁极力压制自己，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身子在不停的颤抖。他不敢相信陪伴自己十年的那个男人会离他而去。

一旁的落云青衣再也看不下去，抚摸着江宁的肩膀，安慰道：“节哀，你江叔要是在世，肯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可是此时的江宁什么都听不进去，默默地走进屋，两行不争气的热泪沿着面颊流下，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泣。屋外留下一无所措的齐长生和落云青衣。

半个时辰后，江宁从屋子里走出，恢复往日的平静，小声地问道：“江叔是怎么牺牲的。”

齐长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江叔是勇士。昨日虫族袭击青岗岭，守军与之发生一场大战，而他正是守军中的一员。不幸地是他倒在了虫群中。我们竭尽全力都未曾找到他的遗体。”

江宁坐在雪地上，面无表情，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仇恨的种子此刻却在他的心中萌芽。

夜幕渐临，却没有夕阳陪伴，天空凝聚很久的阴云散去。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紧接是无数的烟花升起，夜空中光茫璀璨，照亮了南岭的天空，而夜空下则是万家灯火通明。

江宁、落云青衣和齐长生围坐在火炉旁，金黄色的烤鱼油光锃亮，勾起江宁的味蕾。然而鱼肉入口他却没有丝毫喜愉，总里有一股失落感触碰着他的内心。

屋内放着一堆烟花，这是江立炎提前为江宁准备的。

三人来到屋外点燃烟花，无数的光束冲上天空，有蓝色、有紫色、有红色……夜空中又多出许多的五颜六色。

此刻积压在江宁身上的万斤压力被无形释放，他凝视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大声喊道:“放心吧！江叔！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一定会为你报仇。”

话锋一转，江宁的声调变得低沉。

“可是我还有很多的话没跟你讲。”

……

一阵寒风吹起，万千灯火在风中摇曳。阵阵肉香随风而起，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散，而大人们则是借助灯光畅聊，这是多么的温馨、和蔼。

江宁站在山坡上，静观人间的美好。落云青衣来到他的身后，轻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这种痛楚我也体验过。”

江宁收回视野，扯开话题，说道：“感谢你们陪我过年，我很开心。”

落云青衣从江宁眼神中，看出的尽是虚假，不过她却没有拆穿。

江宁接着说道：“青衣老师，我想独自静静。 ”

江宁的话倒是提醒了落云青衣，她知道眼下的心结只能靠江宁自己解开。

“祝你能早日走出阴影，来年见。”

江宁：“好的。”

落云青衣和齐长生离去，江宁笑脸相送。

二人离去后，江宁来到昔日和江宁玩耍的地方。他半年前堆的雪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原模原样的堆在原地，他盯着雪人发呆。

恍惚间江立炎出现在他的身前，“小宁又难过了，快让叔叔抱抱。”

江宁听话的扑向江立炎的怀抱，苦泣道：“小宁好想你。”江立炎和江宁只有一丝的距离，但是却像有万里之遥，江宁始终不能碰到他。

江立炎微笑着向江宁挥手，然后化为虚影逐渐消失。江宁拼了命想要留住他，但却毫无作用。

两行泪水打湿江宁的眼角。他看向四周，那有什么江炎，只有一个冰冷的雪人站在雪地上。

这一夜，江宁不再是那个天真的风镇小孩，而是南岭学院的一阶筑灵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