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

月矢清拎着那半块可丽饼往回走的时候，东风商店街的午后阳光正暖融融地铺在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一边走一边咬着可丽饼的边缘，奶油从薄饼的缝隙里溢出来，沾了一点在嘴角。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着购物袋的老奶奶，还有几个穿着附近学校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

他走到Muscle Power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店门口堵了一大群人，不是那种热闹的、拥挤的堵，而是带着一种压迫感的、围成一圈的堵。

十几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围在店门前，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中间一小块空隙。

桐生站在那圈人中间，校服外套还半挂在肩上，湖绿色的瞳孔微微眯着，脸上那副温柔的慵懒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像是在评估局势的表情。

柘浦就站在桐生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桐生的肩膀上，大概刚才还在赞扬什么。

围住他们的人群里，为首的是一个个子高的男生，因为被忽视正满脸怒气的看着桐生，随后他攥起拳头朝着桐生的方向挥过去。

月矢清咬了一口可丽饼，嚼了嚼，然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上一秒还在店门口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到了那个领头人的侧面。

他没有用手，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可丽饼。他只是抬起右腿，裙摆随着动作扬起来，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和黑色的短靴。

那一脚精准地踹在领头人的腰侧，力道大得让对方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月矢清收回腿，顺势踩了上去。

短靴的鞋底踩在那个人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压在地上起不来。

他又咬了一口可丽饼，紫罗兰色的眸子微微弯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好危险哦～”

“喂，清——！”

樱遥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本来是准备冲上去的，整个人已经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但在看清那个踩在人背上的黑色身影之后，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

月矢清偏过头，紫眸里映着樱遥那张错愕的脸，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樱～”

这一声“樱”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午后刚睡醒的甜腻感，尾音微微上扬。

但落在那群围堵的人耳朵里，效果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她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竟然还在吃可丽饼——是在挑衅我们吗？”

“喂，别太过分了！”

榆井秋彦从店里探出半个脑袋，一眼看到外面的阵仗，整个人都缩了回去，躲在苏枋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抖：“怎么办，被误认成挑衅了！！快过来月矢同学——”

苏枋站在榆井前面，目光扫过门外那群人，又扫了一眼踩在人背上吃可丽饼的月矢清，脸上那副春风般的笑容没有变。

他偏过头，声音温和地对榆井说：“榆同学，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月矢同学过来，而应该是我们过去呢。”

他说完，转过身，朝身后那个清会女高的女生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我先送你退到后面去吧。”

女生点了点头，脸色发白，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枋把她带到店门口，又回头看了榆井一眼，示意他跟过来。

外面，樱遥已经走到月矢清旁边了，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烦躁：“喂，清，不要踩在讨厌的家伙背上了。”

月矢清偏头看了他一眼，紫眸弯了弯，没有反驳。

他抬起脚，动作慢悠悠的，然后忽然发力，一脚把地上那个人踹了出去。

那人贴着地面滑了好几米远，撞在街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闷响，垃圾桶晃了晃，盖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月矢清咬了一口可丽饼，腮帮子微微鼓着，含糊地说：“听你的。”

柘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干得好啊，月矢！”

桐生也站直了身体，把那件半脱的校服外套重新拢了拢，湖绿色的瞳孔里那丝冷静化开了，变成了一种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东西。“心情稍微不错了呢，现在就利落地把他们解决掉吧。”

那群围堵的人已经被激怒了。

十几个人同时涌上来，脚步声在狭窄的街道上踩出一片杂乱的响。

柘浦第一个迎上去，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笑。

冲在最前面的人一拳砸在他的脸，闷响一声，柘浦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没有倒，也没有躲，他抬头一拳把人打了出去。

“先让别人秀，再让自己秀。”

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扣住那个人的腰，整个人像是蓄满了力的弹簧一样猛地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白色短袖下面隆起。

他大吼一声，把那个人整个举起来，然后往后一摔——德式后背摔，力道大得空气里都炸开了一声闷响。

那人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柘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笑容坦荡而自豪。“这就是我的战斗美学！”

另一边，桐生的打法就柔和多了。

他动作优雅，像是跳舞一样在人群里穿梭，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轻轻一带，就把人往樱遥那个方向甩了过去。

又一个，再一个，像是扔沙包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朝樱遥那边飞过去。1

樱遥一边踹飞迎面砸来的人，一边忍不住吼：“喂，桐生——！你往哪扔呢？！”

桐生偏过头，湖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声音温柔得像是在道歉：“抱歉，我想说打去你那边比较能尽早搞定。”

樱遥咬着牙把最后一个飞过来的人踢开，喘了口气，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月矢清那边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可丽饼。

他把空了的纸袋随手塞进口袋里，紫眸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动了。

他的战斗方式和柘浦完全不一样，和桐生也不一样——他不靠拳头的力量，也不靠扔人的技巧。他用腰，用腿。

黑色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短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

一个敌人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腰身一拧，一条腿从裙摆下面扫出去，脚背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膝盖弯上。

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月矢清没有停，借着拧腰的力道，另一条腿抬起来，脚底踹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胸口，把人蹬飞出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刻意的流畅感，像是跳舞，又像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野兽的东西。

裙摆开合之间，腰线的弧度若隐若现，每一次发力的瞬间，大腿的肌肉都在薄薄的布料下面绷出一道紧实的线条。

桐生一边应付着面前的人，一边朝后面看了一眼，湖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月矢清刚好踹飞了一个人，落地时裙摆扬起，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桐生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桐生同学是在顾虑后方吧？”月矢清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清冽，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没关系的，苏枋在。”

桐生愣了一下，脸上化开笑意。

苏枋站在店门口，身后是那个清会女高的女生和缩成一团的榆井。

他背着手，姿态闲散，脸上带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柔的笑意，听到月矢清的话，偏了偏头，声音轻飘飘地应了一句：“是这样没错呢。”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侧面向他冲过来。苏枋没有动，甚至没有把手从背后抽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那个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滑过去，然后抬起一只脚，脚尖轻轻一勾。

那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苏枋收回脚，姿态依旧闲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微微笑了笑。

桐生看到了这一幕，湖绿色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阿苏真厉害，名不虚传啊。”

他愣神的这一瞬，身后有两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桐生视线的死角冲过来，脚步又快又轻，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榆井站在苏枋后面，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急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桐生同学，你后面——！！”

桐生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两个人已经逼到了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但就在那一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月矢清从左边，樱遥从右边。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腿的。

月矢清的裙摆扬起来，樱遥的衣角被风灌得鼓起来，两条腿从不同的方向踹出去，一只脚踢中一个人的胸口，另一只脚踹中另一个人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一个撞在墙上，一个摔在路边，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