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他看着杰克,恍然间发觉这人又走近了一步。
是否...有些太近了?
他拿不准。
只知道自己看得见对方素色长衫上浅淡的花纹,闻得到他身上某种不知名熏香的味道————渺渺如夏夜雨荷...
那双隐约可见的眼睛睫毛浓密,扑扇,扑扇。
像是蝴蝶振翅蹭过过胸膛里那口钟。
咚、咚、咚。
杰克分明又笑了,那双浅浅的黑灰色眼眸眯起,像含着一汪春水。
“我从未想到,会在此地碰到你...这样的人。奈布。”
奈布感到身后并无甚么物品可依,所以如果自己再往后靠,那恐怕就要直接躺地上。
“为什么这么说?”
他听到自己略带疑惑的声音,整体上还是稳的。可杰克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往下。
他不自觉吞咽一下。
很快,杰克微微弯腰,呼吸撒在他插满针的肩膀上。
“皇宫的水这么深...奈布看起来就是飘荡惯了的,怎会戏水?”
“继续自由自在的,才是最稳妥的,不是吗?”
奈布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紧绷的脸,蓝色的眼眸里同样倒映着他的————面具,和一双幽深的眼。
最近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在点他似的?
“你说的太复杂了,杰克。”
杰克再次笑了,格外真切,声音里多了几分重量。
那双眼里有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听不听的懂,都没关系,奈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别掺合太多才方便脱身,仅此而已。”
更多的疑问忽然蹦出来,奈布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近乎成了这宫内最无知,最愚钝的家伙。
但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他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很拗口,但这是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又...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奈布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把这些话脱口而出的。
可莫名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嘴,以至于他看着放大了数倍的杰克戴着面具的脸,最后只从嘴边投出一句:
“你的药......”
杰克微微眯起眼睛,直起身回头,正正看到一只脚跨入门内的艾米丽,手上提着小药包。
随后他一耸肩,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开,让出位置方便艾米丽放下药后来帮奈布拔针。
艾米丽依旧干脆利落的拔针,收拾,然后拍拍手告诉奈布他可以走了。
掀开帘子的最后一眼他看着站在桌案前听艾米丽讲药该怎么服用的杰克。
这人...若即若离,这会,正好又是“离”了。
他放下帘子,不愿再多想,走了。
奈布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缩在一只大鼓里,总有人隔着那层薄薄的却实际存在的隔膜敲敲他,他被震的脑子一片混乱,却什么也看不清,也摸不着。
更没人把他放出来,连他自己也没办法破开这层阻碍。
这是束缚吗?
还是...变相的保护?
艾玛没有恶意。
而艾米丽很和善。
至于杰克...绝不会是要害自己——
——为何笃定?
因为恍若曾经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