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隔着个人工湖,一道视线便从那阁楼上传来。
隔着道雨幕,却也看的真切。
奈布无意识的抓紧了窗框,手指片刻后又卸了力,他也不知道自己那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是干什么。
真奇怪。
杰克倒是没察觉到什么“阴森森的窥视”。他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会这雨,然后就又垂眼,一手拉起袖子,一手握着毛笔,将笔头摁在墨砚中,待其吸满了墨,便轻轻举起然后敲了几下笔杆,多余的墨汁便低落回砚中。
落笔,轻点,一挥,一按随后挪动。他作画的动作好似行云流水,像是随意而动,又时不时点到为止,抬眼瞄一下外面的雨,显现出几分专注的神色。然后手上就随着水落击瓦的点滴节奏继续在纸上描绘---这难得的春雨。
奈布其实对艺术什么的没那么感兴趣,偶尔听听曲,看看戏也差不多得了。至于画画?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那玩意弄得好就很赚钱,但是他搞不来。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的站在窗边看一位先生在对面的房子里作画。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这......行为,总归是不合常理的。甚至有些...失了礼数,要是让人瞧见......
“偷窥的”默默往屋子里边缩了缩,依靠窗户的木制挡板遮住了大部分身子,侧着身子继续看着人工湖另一边房子内的杰克。
潜意识告诉他,他应该这么做,理由?没给。
我觉得我应该做那我就要去做。
逻辑通顺,结论成立。
另一边,在一段灵感如泉涌的时间过后,雨势渐渐弱了,却还滴...滴嗒...的落着点点小水珠,倒是没那么扰人了。杰克也是把画大致描绘了个雏形,已经隐约能看出湖上细雨蒙蒙的场景了,结合山水画独有的意境,加以虚化白描的手法,人工湖对面的楼阁也是露了个面,但未露全貌。
杰克还是很满意的,拿着半成品看了好一会才被侍女催促着,恋恋不舍的离开书桌吃饭去了。
没错,这位先生拖着晚饭到现在了还没吃,还有药,也没吃。
呵,这难道不算是变相的一视同仁吗?
负责照顾他的侍女虽是习惯了他艺术家的一灵感来了就忘了时间的毛病,但在他又犯毛病导致会对身体有害的时候还是会恼火。
一个小姑娘黑着脸堵在他面前要求他去用膳然后把药吃了,杰克被管的也有些养成下意识的反应了,第一时间就回了句“好的”,然后依依不舍的抚摸了一会自己还未完成的画,也就又拖了几秒钟。
小侍女就横起了眉毛,拉长了语调叫他:“杰克先生-----”语气里饱含催促和不满。
杰克咳了一下缓解尴尬,对她带着歉意的笑了笑,这才真的放下画作去到桌边用膳。
这边奈布眼见这家伙离开了窗边,也就是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索性收回投到对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