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要短头发

陈妍本不用和张倩云那么多天都做一张桌子吃饭，他要是有钱为什么不独自到外面去吃？和陌生人过两不相干的生活。

问的真好。

因为没钱。

这个问题其实陈妍早就和他妈在一次视频通话里探讨过，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屏幕上陈妍像只苍蝇一样搓手，谄媚地笑着:“妈，我到表姐家了，忽然想起你还没给我生活费呢。

陈妍蹙着眉头撅着嘴，瞪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一直用人家的多不好，我和他又不熟。”

镜头里陈妍的妈妈怼着一张被泥漠匀的绿油油的脸假寐着，闻此惊言掀开了眼皮：“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尿性？真把钱交你手上每一天都得预支后三天的钱。”

陈妍乖巧的笑了笑，似乎是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在心里诉哭：站着说话不腰疼。能不能有爱的换位思考一下？我和那姓张的又不熟，他不说话我不说话，吃饭的时候贼拉尴尬。

结果就是纵使陈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老妈就是迷信的认为钱在张倩云手中最合适。

“妈，谁才是亲生的！”

“人家12岁就独自生活了，成绩又好人又懂事，人家都没嫌弃你。”

这场辩论以失败告终后，当天晚上陈妍就写了一张忌口清单，在第二天交给了张倩云。

据陈妍的计算，他微信里的那点零钱只够他吃三顿饭，连离家出走的路费都不够。

陈妍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混过了几天，可能真的是憋的无聊了，在一个早上吃过早餐后便带着手机出门了。

他近乎是自暴自弃的想，反正又饿不死我，那我兜里的那点小钱还留着干嘛，熟悉熟悉周边环境……顺便买点吃的。

他是看哪条路顺眼就往哪边走，哪时候兴致来了就对周围的路人问个好，有些人对他避如蛇蝎，仿佛神经病降世，也有些人热情似火，向人陈妍笑时就像认识了很久的人。

偶尔看哪个路人看顺眼了，还会跟着他走一段路，直到被下一个东西吸引住。

陈妍路过一个摆摊的大爷，立刻挪不动脚了，摆摊的车子上是一个大大的遮阳伞，伞下是一个瘦削慈祥的老头和一排排精致小巧的糕点。

陈妍好奇的目光在糕点上逐个观察着，这种糕点有点像糯米球，外面还裹了一层淀粉的那种。

陈妍：“大爷，这个怎么卖？”

其实旁边放有招牌，标注好了价格，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这字草的一个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一行字恨不能缩水成一个来写，陈妍便装瞎看不见。

老大爷指了指招牌说；“一个一块。”

陈妍惊讶的看着招牌，好像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么一个玩意。

陈妍:“我要15个，谢谢。”

老大爷比了一个ok，抓糕点时说:“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陈妍:“对，刚搬来不久。”

一个个小球被装到纸袋里，老头把纸袋递给陈妍，：“你一看就是学生，所以才不像啊。我们这里的学校女生是统一要求剪短头发的，你这一头毛，放下来都要垂到屁股了吧。快开学了，要尽快把头发剪短呐。”

陈妍想，这算是张倩云留短头发的原因吗？

陈妍:“那最长能留到哪里呀？”

老大爷比了比肩膀，往上抬了一点：“就这。”

陈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人均朵拉头，他对老大爷微笑，拎着袋子走了“生意兴隆啊大爷。”

陈岩一边走一边抓袋子里的糕点吃，他外面是裹了一层粉，裹在软糯的糯米上，可问题是这玩意儿能拉丝，糯米能不能拉丝就不在陈妍的知识范畴里了，里面有一层不算坚硬的壳，甜甜的像饼干，一口咬下去，里面包着的浆液便流了出来，顺着神经攀上大脑，好像是中毒一样，越吃越上瘾，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一路上又买了一些零食，看见了一个理发店:一剪缘，不多想就进去了，仿佛这一路都是在找他一样。

店里有空调，很凉快。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剪头发，她得等那个人剪完。

陈妍从小就不喜欢短头发，对短头发的女生和理寸头的男生天生没什么好感，最大限度就是及肩短发。但说实在的，她这头发有几年不剪了，直接剪掉也怪可惜的。

终于轮到他剪了。

陈妍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大镜子，理发师给他披上了围布，他从镜子里看到他对着他的头发毫不留情一刀就剪断了一大半，剩下一半在那左抓抓右剪剪。

陈妍督到自己飘落在地上的长发，一大扎，整整齐齐的依偎在那里，顿时心中一阵肉疼，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他好像看到自己的头发一扎扎的掉落，理发师张开血盆大口邪恶阴险的笑着，而自己跪坐着捧起头发，发丝却从手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