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贾英身着一袭素色长衫,头戴玄色方巾,步履沉稳地踏入自家院门。
早有眼尖的晴雯,在门侧候着,见贾英归来,忙轻移莲步,福了一福,笑语盈盈道:
“大爷今儿回来得倒也不迟,可让婢子好等。”贾英微微点头,目光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算是应了晴雯,而后抬步朝着屋内走去。
晴雯莲步轻移,紧跟几步,轻声禀道:
“大爷,屋里来了位贵客,已等您老半天啦。”
贾英听闻,脚步蓦地一顿,眉头不经意间蹙起,心中暗自思量:我在这贾府里,平素交往之人甚少,究竟是何方贵客前来寻我?
晴雯瞧见贾英面上满是狐疑之色,忙赔笑道:
“是梨香院的薛大爷。”
贾英心中一动,暗自忖道:
梨香院的薛大爷,可不就是那薛蟠么?我离府之时,薛家尚未进京,与这薛蟠素未谋面,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正自沉吟间,忽听得屋内一阵脚步声响,一个身形壮硕的少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正是薛蟠,只见他年方十六七,头上戴着一顶镶金嵌玉的棒槌巾,鬓边斜插着一朵娇艳的红绒花,手中轻摇一把湘妃竹折扇,身上穿着一件锦缎大红褶子袍,腰间束着一条明黄丝带,足下蹬着一双黑缎靴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风流的气息,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薛蟠一眼瞧见贾英,顿时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去,一把拉住贾英的胳膊,急切道:
“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眼巴巴等你一个多时辰啦!”那模样,好似久别重逢的至交好友。
贾英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着薛蟠,只见他面如满月,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几分豪爽,又带着几分不羁。心中暗自揣测着这薛蟠的来意。
瞧着薛蟠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贾英反倒愈发从容淡定。
他将手中的包袱递给晴雯,温声道:“去倒杯热茶来。”
晴雯双手接过包袱,福了一福,轻声应道:“是,大爷。”便转身袅袅婷婷地去屋内倒茶了。
贾英这才转过头来,不慌不忙地问道:“薛大爷此番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薛蟠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嘻嘻地说道:“自然是来寻英哥儿你一同玩耍的。”
贾英一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著中薛蟠的种种行径。记得那薛蟠自住进王夫人处后,听闻家学里广有青年子弟,便动了“龙阳”之兴,也去了学堂。只是他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学业上毫无长进,只想着结交些俊俏的契弟。
想到此处,贾英脸色一沉,冷冷道:“我近日事务繁忙,并无闲暇,薛大爷以后没事就别来寻我了。”说罢,便转身欲走。
薛蟠见状,忙上前一步,拉住贾英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英哥儿,且慢!我在教坊司摆下了丰盛的筵席,就等着和你同去乐一乐呢。”
贾英闻言,微微挑眉,心中暗道:去教坊司,看来并非那等腌臜之事。
于是,他神色平静地问道:“我与薛大爷素未谋面,今日为何突然相邀?”
薛蟠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赔笑道:“就是久仰英哥儿年少有为,又被圣上召见,实乃人中龙凤,心下仰慕,便想与英哥儿结交一番。”
贾英目光犀利,直直地盯着薛蟠,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心思。
直把薛蟠看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薛蟠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瞒英哥儿说,有几个朋友听闻你被圣上召见,都好奇得很,想见识见识你这位少年才俊。”
贾英心中暗忖,果然不出所料,自己与薛蟠并无交情,若只是单纯结交,何须如此急切。想来是这薛蟠在朋友面前夸下了海口,如今为了不失面子,才这般火急火燎地来寻自己。这些个纨绔子弟,向来都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贾英略作沉吟,而后缓缓说道:“我身上分文未带,去教坊司花销定然不少,实在去不得。薛大爷改日等我得闲再说吧。”
薛蟠一听,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拍着胸脯说道:“英哥儿,这算什么事儿!都说了是我做东请客,哪能让你破费。你尽管放宽心,一切花销都包在我身上。”
贾英故作迟疑,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薛大爷破费了,这实在不妥。”
薛蟠哪里肯依,一把拉住贾英的胳膊,说道:“英哥儿不必如此见外,些许银钱,何足挂齿。走走走,莫要让朋友们等急了。”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贾英朝外走去。
此时,晴雯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茶,莲步轻移地走了出来,却见院中早已没了两人的踪影,唯有几瓣落花,在微风中轻轻飘零。
晴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嘟囔道:“这两位大爷,真是说走就走,也不等婢子把茶送来。”说罢,便端着茶盏,转身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