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余波

待到贾家的男子(除贾宝玉外）都走完了　后，贾母这才冲着屏风后面的女眷喊道：

　　“凤丫头，你们也都快出来吧，外边的爷们都走了，在那后面也怪憋得慌的。”

　　听到贾母发话，屏风后面的小姐夫人合一干女使婆子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哎呦呦，那英哥儿真真不识个好歹，老祖宗处处为他着想，他反倒不领情，倒像是老祖宗欠了他个万儿八千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便是原著中大名鼎鼎的凤辣子王熙凤了。

　　只见她长着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眉稍，身材苗条，体态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扭着腰朝着贾母款款走来。

　　“我看呐，这东府日后要是那英哥儿做了主，恐怕那东府里的下人丫鬟都要跑来咱们西府讨生活呢。”

　　也只有这位开心果才能一说话就逗的贾母开怀大笑了。

　　果不其然，贾母听到这话后，终于不再满脸阴沉，而是神态松弛下来，

　　“你这猴儿，说话还是那么乖，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就算珍哥儿不在，东府也是蓉哥儿做主，哪里就轮到那个孽障了。不过那孽障是个性格乖张的，可不好惹，你们日后也是少与他打交道为好。”

　　“哎呀，那是老祖宗菩萨转世，心地好，不忍心对着子孙后辈下手。要是遇到我这样的。哼哼！早就命人拖出去乱棍打死，我倒要让他瞧瞧我的手段！”

　　说罢王熙凤还故作凶狠地装模作样了起来。

　　贾母听后笑得前仰后合，不禁用手指了指王熙凤：

　　“哈哈哈，瞧瞧，都瞧瞧，竟打起我的趣来了，快来人撕了这个猴儿的嘴。”

　　贾母一笑，满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这个就叫人情世故，大领导有情绪，你就得陪着有情绪。

　　贾宝玉这时也适时横插了一嘴：

　　“祖母，我也不怕他，我就看不惯他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珍大哥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居然都敢如此狂悖。要是下次他再对祖母您这样，我就替祖母教训他。”

　　说着还狠狠挥了挥拳头，以示决心。

　　贾母看到自己的乖孙如此，内心越发欣慰了，伸手拉过宝玉，用手摩挲着贾宝玉的脸，笑意连连地开口：

　　“好，好，祖母没白疼你，还是我的宝玉贴心啊，有这份心就行了，祖母知道了。不过那孽障在辽东那穷山恶水的鬼地方能活下来，可见是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如今立了战功，入了圣上的眼，更是性子桀骜不驯，虽说他还不敢对老婆子我怎么样，但你们要是真与他对上，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尤其是你，凤丫头，你这不服输的性子是要吃大亏的。”

　　王熙凤被贾母噎得说不出话来，想到贾英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对珍大爷起了杀心，是个十足的杀胚。心中不由得对贾英的忌惮加深了几分。但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怕了贾英，嘴上依然不服气地嘟囔道：

　　“老祖宗又在唬我，左右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还能翻了府里的天不成。”

　　“没脑子的莽夫？呵呵，凤丫头，你还是不明白那个孽障为什么今天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老婆子我这大闹一场啊。那个孽障的城府可深着哩！”

　　虽然原著中对王熙凤的描写是精明强干，机关算尽。但终究也不过是个管内宅的小妇人，此时更是只有十八九岁，哪里看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贾母接着解释：

　　“你以为那孽障来老婆子我这就只是乱发一通脾气吗？他还没那么蠢。我们这种人家，钟鸣鼎食，簪缨世族，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脸面。那孽障正是拿捏住这点，加之现在他圣眷正浓，不论是圣上还是其他人，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呢，怕是他前一个时辰做的事，下一个时辰就送到盯着他的人手上了。所以老婆子我今天才百般拦着他们父子，不让他们真动起干戈，甚至让那孽障住到西府来。

　　不过好在那孽障心里也是通透着，知道圣上让他回府的用意，就是不希望他与府里真正闹翻，咱贾家还有着用呢。所以他嚣张跋扈也好，以下犯上也罢，总归是留了那么几分余地，不至于将事做绝。”

　　贾母对这个性格要强，精明能干的孙媳妇是打心眼里喜欢，不然也不会叭叭的说了这么多来和她解释，就是希望她看什么事也看得深一点，透一点，不然以后自己走了，她吃了大亏就真的没地方哭去了。

　　王熙凤到底此时年岁还小，城府没有两世为人的贾英那么深，也没有贾母人老成精的眼力，自然不懂原来看似简单的一件事牵扯的东西竟然大到这个地步，听完贾母的话后满脸愕然之色，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贾母随后转头又看向王夫人，叮嘱道：

　　“你是这府里内务当家做主的太太，对那孽障也尽量客气些，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能答应的便都答应了吧。毕竟他现在是圣上的人，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日后定然是能走到高位的，说不得我的宝玉将来也要靠他帮衬一二。”

　　贾宝玉闻言，面露不满，厌恶道：

　　“祖母，孙儿不要他的帮衬，这等只晓得功名利禄，目无尊长的腌臜泼才，受了他的恩惠，孙儿只觉得脏。”

　　言语之间满是对功名利禄的抗拒和排斥，更是将贾英称为腌臜泼才，仿佛这位自己的宗亲子侄与他毫无亲戚关系，甚至连侍奉自己的下人都不如。

　　贾母连忙宠溺地抱着宝玉：

　　“好好好，咱不要他的帮衬，不要。”

　　在贾母心里，其他人再好也只是自己孙子宝玉的助力，一切都是为了宝玉考虑，宝玉才是贾母的根儿。

　　再说王夫人听完贾母的话后，眼前立马一亮，想到了圣上对贾英的赏赐和恩宠，心里也不禁重视起来，但养气功夫到家的她也不会将情绪写在脸上，面上只是淡淡应道：

　　“儿媳知道了，老太太放心。”

　　贾母知道她的态度后便不再多说，对着众人挥挥手，

　　“如此便好，没事大家也都回去吧，这一天的折腾我也有些乏了，要静养一会。”

　　说罢揉了揉眉头就神色疲惫地躺下，闭上了双眼。

　　众人见状也是躬身行礼：“是。”随后便离开了此地。

　　其实对于贾英能获了圣眷这件事贾母还是很乐意看见的，虽然她对于这个后辈很不喜欢甚至有点厌恶，但那是她个人的情绪。作为贾府的老太君，实际的最高统治者，她还是将贾家的利益看得很重的。毕竟现在的贾家子弟大多是纨绔子弟，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斗鸡走犬，贾家看似鼎盛，实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时候能出一个振兴家族的人是至关重要的，这样她死后也有脸面去见贾家的列祖列宗。

　　………………

　　皇宫，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崇祯帝正在批阅奏折，每天都有着数不清的大小事物等着他的决断，这就是权力集于一身的副作用，让他痛并快乐着。

　　这时，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顺躬着身子，双手高捧着一本密封的信件踏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皇帝身边，神色恭敬地开口：

　　“陛下，这是绣衣使送过来的密报，是关于贾英的。”

　　“哦，关于那小子的，呈上来，朕要看看这小子回府后都干了些什么。”

　　闻言，崇祯帝放下奏折，拿起那封密信便拆看了起来。

　　自从给了贾英一大堆赏赐，让高顺送他回府读书后，崇祯帝便给绣衣使下了任务，要求他们盯住贾英的一言一行，将他所见的人事，所说的话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并写成密信呈给自己，以掌握贾英的情况，顺便看看贾英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棋子。

　　看完后，崇祯帝眯了眯眼，饶有兴致地道：

　　“这小子，居然懂得借朕的势去达到他想要的目的，有意思，脑子还算灵光。不过，朕的势可不是这么好借的。这次让朕当了这个恶人，那你也得有实力当好朕的棋子。不然的话，桀桀桀……”

　　发出一阵怪笑后崇祯帝对着高顺下令：

　　“传朕旨意，继续让绣衣使盯紧贾英，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朕，朕要知晓他的一举一动。”

　　“是，奴才遵旨。”

　　高顺领命后躬身缓缓退出殿内，身影逐渐没入了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