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到一间荒废的神殿,门口的布置已经完全破坏,灰尘从殿内延伸到屋外,雨不合时宜地落下,正当她思考是否进入躲雨时慕情他们又出现了。他们面面相觑,一句话也没说,谢怜道:“先进去吧。”
五人进入观内。
“神乐大人,你还是不愿意说吗?”谢怜温柔地问道。
花城冷笑:“她怕是不会说了。”
“对不起,但我会解决这一切的,相信我。”
他们对峙的时候,身旁传来了风师的声音,“诶你们看这座神像,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众人听后来到风师旁,微弱的火光照在神像上,英俊的身姿印入眼帘。大家都被眼前的神像吓到了,这完完全全是谢怜的模样,谢怜也很吃惊。
“这是太子殿下的殿。”风师指着伸向头顶的牌子,字迹很模糊,但还是能认出“太子”二字。
慕情有些不信:“怎么会?你的庙不是被烧完了吗?”
“确实是砸烧完了啊。”谢怜也不知道为什么。
花城开口了:“不是哥哥的,”他指着神像的眼睛,“你们看,哥哥的眼睛不是这样的。”他们随花城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花城所言,神像的眼睛带着一种阴森森的杀意,而谢怜的眼中满是温柔。
神乐则是一直在看“太子”二字前的字,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过这位太子好像也如太子殿下一样可怜。”风师看着到处是被砸的痕迹。
“为何砸庙不烧庙?将它保留下来不会更奇怪吗?”神乐反问。
谢怜答:“或许烧过,但有人重建。”
“除了仙乐和永安国的太子,中原还有哪位太子飞过升吗?”慕情摸着贡台上的灰。
“太子……”神乐仔细想着,再看那两个字,隐隐约约想到曾经与白无相的对话。
八百年前,神乐被白无相带走,那时她才9岁。
“师父,这张纸条都花了,上面写的什么?”神乐拿着一张湿漉漉的纸问身旁的白无相。
“别叫我师父,拿来我看看。”白无相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这是‘乌庸’。”
“那是什么?”
是一个曾经很辉煌的国家……那里有一位太子殿下,他深受百姓爱戴……
神乐大声道:“是乌庸,是乌庸国的太子。”
“乌庸国……那么古老的国家。”慕情道:“神乐你怎么知道?”
“之前阅读书籍的时候看到过,字迹虽然有些不清,但还是能猜出来。”
风师道:“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两位如此像的人,而且还都是太子殿下。”
“不过上天庭没有对这位太子的详细记载,甚至都不知道他飞升过。”慕情解释。
“刻意隐瞒?”神乐问。
风师:“应该不会,即使做错再大的事也不至于隐瞒,而且天上神官嘴那么碎,肯定会笑他的。”
最终也没探讨出这位太子的事迹,过了一夜,雨停了,众人也出了神殿。
“现在怎么办?还要下河吗?”风师问。
神乐:“没有意义,要悄无声息地操纵河流,源头一定不在海里。”
“这幕后黑手未免过于厉害,瞒过我们这么多人。”慕情道,他其实有想过是白无相做的,但是听之前神乐那么说,也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不重要了,我们最需要做的是平息水灾。”
大家也点头赞成神乐说的,唯独花城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神乐。
突然,殿内发出“叮”的声音,众人立即跑入,一道带法力的光渐渐消失,只留下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怎么会有法力?”慕情问。
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花城查看着法力的去向,笑道:“甚是有趣,法力的踪迹出这里就断了。”
“意思是操纵的人在这里?”风师有点害怕地望向周围。
谢怜比较冷静:“不一定,如果法力高强,也可以隐藏。”
风师松了口气,又道:“可他是血雨探花诶,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花城冷哼了一声,“这场局,有意思。”
“这块石头怎么办?”慕情手里拿着那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风师拿过石头,看了两眼,道:“应该没用吧,扔掉好了。”说完他便往外扔,石头接触到地面时发出耀眼的白光,还没反应过来大家便被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们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除了谢怜,他是被花城抱着的。
“痛,这是哪?”风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慕情看向周围道:“缩地千里?”
“恐怕不是,这里不像是原来的时空。”神乐回答。
几人走在路上,这里的建筑比较老土,人们的穿着也很朴素。前方有一道城墙,沿着城墙前进,不远就看到被几个侍卫看守的大门。谢怜抬头看去,“乌庸国”三个大字立在大门上方,他们互相点了点头,褪去灵光,化为凡人。
几人不动声色地入国,开始一切顺利,突然一个守卫叫住谢怜,“这位公子,请等一下。”
谢怜一愣,尴尬一笑回头与他打招呼:“你好。”
守卫看到谢怜脸的一瞬间立刻下跪,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好,拦下您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责罚。”
其他人纷纷看向谢怜,谢怜懵逼地看向守卫,道:“额没事没事你先起来。”
“殿下怎么突然回乌庸了,是天界待您不好吗?”
谢怜听着他的话,知道了这时乌庸国太子已经飞升。“没有的事,”然后偷偷凑到守卫旁,在他耳边说道:“我此次下凡有要事要偷偷处理,所以我回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不然会被上天庭罚的。”
守卫立刻领会,道:“好的太子殿下,我会保密,您请保重。”走到小巷子,他们在这里等谢怜。
“看来你与这乌庸国太子当真像。”慕情打量着谢怜,谢怜笑着摸了摸脑袋。
“这位太子已经飞升,我想我们应该见不到他了。”
神乐不解:“为什么是乌庸国?”
“是不是乌庸有什么需要我们去探查的?”谢怜低头思考。
“会是水灾的真相吗?”慕情扶着墙。
神乐摇摇头:“除非他把控制水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谁?”慕情望向安。
神乐一愣,喃喃道:“幕后黑手。”
“先进城吧,有人刻意引我们过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说不定就在这城中。”谢怜带着大家往城中走,花城拿来帷帽戴在殿下的头上,防止别人误以为他是乌庸国太子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走到一间神殿前,谢怜停下了,众人纷纷向前方看去,慕情皱眉:“我们刚刚所在的神庙?”神乐:“不,这座神殿明显干净一些。”
“是那座殿两千年前的样子。”
带着想弄清楚事实的心态,他们进去了,布置全都跟之前的那间一模一样,只是火烧和破坏的痕迹都不在了。这里最不一样的是有很多很多人来这里供奉,他们跪的跪,烧香的烧香,磕头的磕头,香火极其旺盛。神乐上前点一根香,在神像面前跪下,拜神,头碰到手的一瞬间,一道声音出现。
“你想求什么?”
神乐看向身后的人,他们还在正常对话,好像完全没听见这个声音。于是她用法力回答:“我想平息水灾。”
“可现在没有水灾。”
她竟忘了这是在两千多年前。
“我想找到两千年以后解决水灾的办法。”
“两千年后啊……若你非凡人,或许与海洋融为一体会解决这一切,倘若你只是一介凡人,还是等两千年以后的我来平息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水灾正是两千年以后的你做的呢?”其实神乐在看到神像时便知道白无相就是乌庸国太子了,长相虽不相同但压迫感完完全全相同,她也知道了为什么白无相不肯放过谢怜,他要让谢怜经历过他经历的一切,然后看他变成下一个白无相。但神乐知道,他不可能成功,谢怜不一样,他不仅仅是世界中心,不仅仅是别人眼中的太子殿下,他活出了自己,也看淡了世俗名利,他不会变成白无相,永远不会。
“哈哈,那我是经历了多少苦不堪言的折磨,若真是我所为,就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看我是否愿意自己放手吧。”
乌庸太子神的声音消失了,神乐缓缓站起,问道:“你们要不要……”话还没说完,地就开始震动,周围的人全都朝这边看来,剧烈的摇晃让谢怜的帷帽落下,一幅俊俏的面容浮现在大家眼前。
“是太子殿下”“殿下回来啦”“殿下您听到我的愿望了吗?”“太子殿下您怎么了?”“殿下…”所有人向谢怜走去,大地开始裂开,神乐一挥手,一道屏障将五人与他们隔开。
慕情:“怎么回事?”
“这里要崩了。”神乐边施法边回答。
风师“啊”了一声,也开始施法,“这么快的吗?我们不是刚来吗?”
“是不是……”谢怜还没说完,门口便出现了几人。
“何人在此喧哗?”一个白衣少年的出现,摇得更猛烈了。
人们见状也大惊,“两个太子殿下?”
乌庸太子与仙乐太子在此刻同框,乌庸缓慢靠近,离谢怜越来越近,仙乐认不得这张脸,只觉得气息有些熟悉。二者距离越来越小,神乐立刻上前阻止,“不行!”,在触碰到乌庸的一瞬间,身旁所有人化为乌有,只有神乐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想,失重感突然袭来,神乐置身海中,她被岩石压着般往下坠,以往在海底的轻松也消失不见,她用不了法力,也无法在水中呼吸。另一边,四人再海边醒来,身上湿漉漉的,他们不见神乐的踪影于是着急忙慌地在附近寻找。
神乐缓缓沉入海底,作为水鬼被溺死还挺奇怪的。她闭上了眼睛,可是水灾位解决让她无法安静死去,倘若当真与这里融为一体,真的能救世吗?神乐回忆着乌庸太子神的话,若她不做,谁又会来解决这一切呢。先不论相信白无相是否正确,但既然与之有关系,神乐又不可能置身事外,她必须去做。
安闭上眼睛,在心中喊着自己的“小宠物”们,她希望它们能够听到,强大的意念让周围的生物有所反应,一只小巨蟹摇摇晃晃走过来,吐了一个小水泡将神乐的头包裹住,她瞬间可以呼吸。海马也听到召唤,纷纷前来支援,在大家的配合之下,神乐终于可以自由走动了。她摸了摸他们的头,依靠水泡在海底游动,得去找水灵谱。
不像以前一样可以快速走动,她带着小宠物们一路前进,中途时不时停下换泡泡。
“神乐!神乐!”四人还在岸边寻找。
风师感觉不太对劲,看向海,道:“她不会在里面吧?”
过了好久好久,他们才走到放水灵谱的地方,神乐独自上前,艰难地走向那里。虽然无法使用法力,但水灵谱依然认她为主人,她轻轻触碰水灵谱,一瞬间融为一体。其实之前水师不能完全使用它是因为水灵谱不只是一本书,而是一个幻化的空间,神乐进入空间,不再需要使用泡泡,可以正常呼吸了。她取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强忍着疼痛看血液流入脚底的河流,谱变得更亮了,这一刻,她的心脏成为了海洋的心脏,海洋的污染成为她身上一道道疤痕。
谢怜几人刚到达神乐宫就发现这里已经开始崩塌,宫人四处逃窜,为了防止被砸到,花城手一捏,建筑废渣灰飞烟灭。
“这是怎么回事?”慕情很担心神乐的处境。
花城抱着双臂,道:“神乐不死,神乐宫不塌。”
“难道安她……”风师不敢往下想。
“不可能,她不会死,绝对不会……”慕情显然不相信这件事实。
谢怜安慰慕情:“先不要想其他的,我们先找到她。”
神乐已与海洋融为一体,她感受到了他们的呼唤,但永远不能回应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但,白无相若还不肯放手,那也毫无办法,她在赌,在赌他们的感情。一个养了八百年的孩子,你真的还不肯让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