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已然全部被军队征用。然而,观察车头那三字标识,确实是从东北方向驶来的。这庞然大物究竟是如何飞越那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铁路桥的呢?
顾庆丰轻敲车皮,对着四周大声呼喊:“别停在这儿啊!后面的火车就要来了,你们的屁股可要被‘咬’住了。前面有段铁轨,再往前开一开啊!”
火车上静悄悄的,四周也不见有从火车上下来的人。他走到火车头前,费力攀爬了上去,却惊讶地发现火车头的门竟被焊得死死的,蒸汽烟囱的四周还散发着滚烫的热量。由于温度的变化,车身表面凝结了露珠,显得异常潮湿。一抹之下,满手都是红色的锈水,仿佛车身在渗血一般。
顾庆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看了这么多年火车,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最近,他也曾听西北的人说过,火车站半夜会开进来一些无人驾驶的列车,经查证,这些列车都是被日本人炸毁的。但车上却空无一人,人们都说那是鬼车,载着被炸死的人在开进阴曹地府前,先把人送回故乡。一到早上,这些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大声吼了几声,想叫醒警卫,却忽然听到火车头内部传来扑腾的声音。火车头的窗子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他用力抹开泥巴,举起风灯一照,只见浑浊的窗玻璃里头,似乎蒙着一张惨白的“猪皮”,紧绷着包在玻璃上,把里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在那张“猪皮”上面,有一条细缝,大约有巴掌宽。顾庆丰努力贴近那条细缝,想通过这条缝隙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风灯不停地打在玻璃上,撞下干土,铁锈和泥腥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他发现那条缝隙有些异样,眯起眼睛细看之下,那张“皮”似乎是被风灯撞得松动了,一下子掉落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火车头内部,有一个悬浮着的人影。那人仿佛漂在空中一般。再仔细一看,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吊死的人,穿着普通的劳工服,被吊在火车顶上。尸体冷冷地盯着他,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眼珠极小,犹如黄豆那么大,剩下的都是眼白。
顾庆丰第一眼只看到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他大叫一声,从火车上翻了下来,摔在月台上。他翻身爬起来,就往警卫室爬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辆鬼车,要到长沙来拉人了。
而另一边,齐铁嘴每天都要给自己算一卦,今天的结果却是大凶。他想也不想就跑出了门。张悦欣坐在椅子上吃糕点,看到齐铁嘴跑出去,喊道:“八哥,我好不容易来找你玩,你要去哪儿啊?”齐铁嘴一边跑一边说:“今天会发生不好的事,你八哥我先溜了。”
齐铁嘴刚出门就碰到了张日山。张日山冷笑一声:“八爷,你要去哪儿啊?”齐铁嘴磕磕巴巴地说:“这不是有事儿嘛,我要出去处理一下。”张悦欣听到张日山的声音就跑了出来:“日山哥哥,你来这儿干啥呀?”张日山摸了摸张悦欣的头:“我爷爷吩咐我找八爷处理点儿事儿。”他又看向偷偷跑路的齐铁嘴:“八爷还不快请上车。”
张悦欣看了看张日山,又看了看齐铁嘴:“日山哥哥,我可以去吗?”张日山蹲下身来,拍了拍张悦欣的肩膀:“那里很危险,你先在这儿待着,处理完后我来接你。”张悦欣丧气地说:“好吧,你和哥哥一定要来接我呀!”
张日山和齐铁嘴一同驱车前往目的地。途中,齐铁嘴显得心神不宁,而张日山则沉稳冷静,仿佛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早已心中有数。抵达后,他们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老式火车,几乎被铁锈和污泥覆盖,停在铁轨上。那火车就像从地下被挖出来的一样,活像他熟悉的那种被泥石流冲出地表的老棺材。
齐铁嘴是长沙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精通风水和命理诡闻,余下的百无禁忌。这样的道理在外人看来颇为费解,它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也不属于东方神祗的管辖。那些奇异诡异的故事,如同暗夜中的点点星光,既神秘又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