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傲雪寒梅

华山长风驿。

华山又开始落雪，洁白莹莹的雪花轻轻落到鲜红的梅花上，梅瓣微微一垂，又立刻傲立于霜雪。

云微渡痴痴地望着红梅，伸手拂了拂某朵梅蕊中细碎的雪花冰晶。

“云云姐，这里悬崖峭壁的……”灵月遥赏不来这峭壁风雪中的红梅，望着崖下的冰潭，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高岭之花令人望而生畏，这寒峭之梅，更显孤傲之姿。宛如华山……”云微渡明显是想提起一人，却这里断句，叹了叹，不再说话。

有故事？

灵月遥自作聪明道：“这红梅可是让云云姐念起了故人？”

云微渡看了看她，硬是摇了摇头。

“没有。”

灵月遥端详起这株红梅：“这梅花是唯一能生长在华山的草木吧？为什么要种在这么偏的地方？显得与华山弟子甚是疏离……”

“你竟能看懂其中意象？”云微渡正笑盈盈地夸她，目光却不禁瞥向崖下的冰潭，“龙渊里，好像有人……”

灵月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果然似有人影在水里扑腾！

“不好！有人落水了！”她片刻不带犹豫，直接飞身跃下，脚步深陷雪中，她毫不在意，一股脑扎入水中……

“小灵!”云微渡惊呆了，方才在杀手面前也没见她这般勇猛啊！

*

灵月遥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在某房中，连忙起身。

“少侠你醒了?”小姑娘一身朴素的华山弟子常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我方才还以为是谁想不开要跳龙渊呢！那个红衣姐姐跟我说，你误以为我遇险，急着来救我！”

“啊？”

灵月遥：我是谁？我在哪？有没有地缝？

“少侠不知，泡龙渊是我们华山弟子锻炼日常，让少侠担心了。不过少侠不惧严寒也要救人，真是侠义心肠呢!”小姑娘却是乐呵呵的，笑意难掩。

“呵呵。”灵月遥尬尬的笑了笑：她分明是在嘲笑我吧！

“在下华山门派弟子燕雨，谢过少侠这份恩情啦！”

“我叫灵月遥。你刚刚说的那个红衣姐姐现在哪？”

“她跟我一起把你弄进来之后，又来了一个少侠，说你受冻了，得呆在屋里多休息，他去帮你找灵芝。红衣姐姐托我照顾你，就跟他一起出去了。”

“他们有没有说去哪？”

“誓剑石。”燕雨想了想，又道：“可是那里是华山最冷的地方，一般人可不敢过去，他却不要我们现存的灵芝，非要去誓剑石。他二人衣着单薄，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誓剑石。

天色暗下来，华山各处却还泛着冰雪的微光。誓剑石下雾气迷蒙，森然诡异。

灵月遥吹了吹冻红的手，瑟瑟发抖道：“天都黑了还不回来。我就应该明天白天再来找他的尸体！”

“那位少侠看上去武艺高强，断然不会折在这种地方。这里天色越晚，越是寒冷，我们还是快些找到人吧。”

“啊！”灵月遥在黑雾中看到一个人影，愣在原地。

燕雨跟过去一看，也吃了一惊。

方帆盘坐在地，一动不动，黑夜里，宛如一座肃穆的冰雕。

“帆帆！”灵月遥有些害怕，她凑过去，想要拍拍他，这厮却说话了。

“灵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呼~没死。”灵月遥长舒一口气。

“怎么，你这是担心我，还是觉得我不该活着？”方帆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冰冷。

燕雨看着他，也觉得害怕，小心翼翼：“你来这誓剑石上，整整一天没下来，灵少侠非常担心，硬是拉着我来找你……”

“担心？”方帆鄙夷道：“是担心我呢，还是灵芝呢？”

灵月遥：这人的嘴，有毒！

“你在这种地方坐了一天？”

“在如此严寒之处入定，考验耐力与定力，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的绝佳修炼之处。”方帆冷哼一声，“哼，若是受不了这冷，那江湖上其它各种苦头，便有的你吃了。”

说着跃下誓剑石，消失在黑雾中。

“哼！用得着你教育我？”灵月遥十分不满。

“他应该是回去了。今天见到的红衣姐姐也可能早已离开华山了，她总是这样，每次来华山，总是很快就走了。我们也快回堂里吧。”

“总是?”灵月遥察觉到了什么，“她经常来华山?”

燕雨点点头：“总是能看到她，但是她很快就走了，今天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

是在等华山的梅花开放吗？灵月遥暗暗想着。这些人啊，还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