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东湾一路南下,到达锥港,按理说本该取道往西去往中都,队伍却要换船走水路去青弓渔场。
“这不是去中都的路吧?”就算常静姝不认路,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是啊!”封桀一路上在她这里吃了不少闷亏,逮着这个机会靠着船上的围栏道,“可惜你现在已经在贼船上了,知道得太晚了。”
“哼,我倒是头一次听见有人骂自己是贼的。”常静姝不甘示弱,反唇相讥,“真是稀罕。”
“你!”封桀已经是第无数次握紧手中的剑了,却一次也没真的拔出来。要不是怕坏了大事,他现在已经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碎尸万段了。
“圣女不用担心,去中都前都是要去南叶取圣物的。你就是闭关太久,把这些繁文缛节都抛在脑后了。”程净池拿着鱼竿过来,每人分了一根,“海路无趣,不如大家钓钓鱼、解解闷。”
“好啊!”常静姝见程净池有意在替她圆谎,索性撒了个更大的谎接上,“不过我闭关走火入魔,记忆全失、前尘尽忘,也不知道从前我会不会钓鱼,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欺负我一个小女子吧?”
“那自是不会。”程净池笑道,“不怕,我亲自教你。”
封桀已经甩下钓钩,却无心看顾自己的鱼竿,瞧着程家兄妹,这个程净姝确实跟十年前两模两样,容貌体态倒还是相似的,但性情却判若两人。难道之前那次重创,果真伤到她了?
若是如此,她的修为必然也大不如前了。倒是少了一个劲敌,只是程净池一直寸步不离地保护她,自己很难有机会试探一二。而且,若是贸然发难,只怕会惹麻烦。
忽然,封桀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合适的人。若是她知道了程净姝要来南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封桀借口有事放下鱼竿回船舱去了,程净池借机对常静姝道,“此去南叶取凰佩,你莫要慌张。没有凤环在,凰佩只是个象征性的死物,不会有事的。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不然,南叶城主不会放过你的。”
“南叶城主?叶谣!”常静姝道,“当世第一叶坠叶大佬的亲妹妹!”
“就是她。”程净池解释道,“封桀就是她的弟子。”
“放心吧!我很惜命的。”常静姝小声对程净池道,“谢谢哥哥!”
“没,没事。”程净池教常静姝钓鱼,常静姝几乎就是在他怀里的,如此亲昵,程净池显然不太适应。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程净池将鱼竿给常静姝就找借口走了。
常静姝独坐船边,将在水里拖着的钓钩收上来,悬在半空中冷笑:“船在动,鱼怎么可能上钩?这算什么?动舟求鱼吗?”一群聪明人在这里相互把对方都傻子耍。
“全都是演员啊!”常静姝无奈地耸了耸肩,奈何自己已经以身入局,不得不配合演出。还是想想怎么样让这个穿越游戏通关吧!
船到了青弓渔场,在青弓港停放。常静姝一行人下船准备上车,华丽的马车里却闪现出一道鞭子,“程净姝,看招!”
“不是吧?”常静姝险险躲开,程净池要上前帮忙,却被封桀拦下,“程世子,这里是南叶,女子为尊,可不敢对她们动手的。”
“原来在这等着我是吧!”常静姝咬牙切齿,难怪在船上封桀这个小破孩突然不找自己麻烦了,竟然是搁这憋大招呢!
“那是,本郡主已经等你很久了。”女子二话不说又攻过来,“今天这架,我可等了整整十年了,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郡主啊!”原来是南叶城主的独女,常静姝明了对手身份,又一个闪身避开她的攻击,“听说你喜欢我未婚夫,想纳当今摄政王当郡郎,志向不小啊!”
“你,你胡说!”虽然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身为南叶少君,女子自然也知道,有些事情,想得,却说不得。
“胡说?”常静姝不正面迎敌,凭借着极快的身法逃命那是绰绰有余,“那就是你不喜欢秦休呗。”
“住口!摄政王尊讳,岂是你一个小小女子可以叫的!”女子已经使出了全部的气力攻击常静姝,奈何对方身法极快,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每次都差了些许。
“听闻南叶女子一向当家做主,最是率直。”常静姝已经摸清了对手的身份和实力,打算一击即中、变退为进。
旋即,常静姝一手负于背后,一手配合极快的身法直接从身后扣到女子的颈动脉上,“十年不见,你好像,还是水平有限。”
常静姝吐气如兰,女子将剑收回来,立刻反身跪倒在她面前,“师傅,那这回你总该收下我了吧?”
“啊?”常静姝蹲下来,抱着膝盖问,“叶飘香,你是被我打傻了吗?”
“没有啊!”叶飘香抓住她的手道,“师傅,你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了?”
“呃,抱歉,之前出了点意外。”常静姝道,“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叶飘香抱着剑,认真地说道,“师傅你当年赠我佩剑,说十年之内,只要我能拔开这把锈剑,练到剑锈尽除之时,还是打不过您,您就收我为徒。”
常静姝看向程净池,“我——说过这话吗?”
“这——”程净池道,“我只知道十年前你决定弃剑闭关,说要修无情道。”
“那就是口说无凭了。”常静姝可不想收什么徒弟,她这点斤两,三招之内还能糊弄糊弄人,要是收徒了,很难不露馅。
即便常静姝不认账,但去往辛都的路上,还是被叶飘香一直缠着。这位飘香郡主与她的姑姑叶坠一样是个武痴,奈何她是城主叶谣的独生女儿,且天赋一般,只能继承家业。
程净姝是叶坠的关门弟子,自然不可能教她无情道的功法。可无人指点,叶飘香十年之内根本不可能拔开那把圣女故意弄锈的剑,更何况练到锈迹尽除,这除去勤奋,也需要一定技巧的。
“香香!”常静姝躺在马车上看风景,想到这一层,她向叶飘香招招手,“过来,我问你个事。”
“师傅,什么事啊?”听到常静姝主动找自己,叶飘香激动地凑上来,“你放心,徒弟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你的功法是仙余大宗师教的?”
“嘘!”叶飘香凑到常静姝面前,小声说,“这是秘密,他偷偷教我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我母皇。”
“好。不说,绝对不说。”常静姝笑着应下,心想,这恐怕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仙余宗是天下第一大宗,还是叶谣一手扶持起来的。若不是叶谣点头,就算是仙余大宗师也不敢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