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市距离京市不远,二人却是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游玩加上住宿,到达河市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乐意本以为别的省份和京市一样,可她深入河市才发现,她原本的想法全都错了。
如今是汛期,上游的水全都泄洪到了河市,她并没有见到在网上看到的小桥流水人家,又的只是农民伯伯对庄稼的心疼。
河市很穷,留下了许多之前的建筑,乐意本是想去看看这些建筑找找灵感,可她看到辛勤劳动大半年的成果被水冲倒的景象,无数农民将身形藏匿在绿色之中只为多扶稳一株幼苗。
在她印象中,河市不该是这样的景象,此时应当是一片丰收的好景,不该是这样的。
麦子被压断了腰身,麦穗埋在水中,几乎是颗粒无收,仅有的麦粒却也是因为没有来得及补救而发霉,是卖不出好价钱的。
她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网络上的那些,虽说是会反映现实,可那些评论区,嘲讽河市本来就穷只有泄洪一个用处的评论区,让她以为那只是在卖惨。
洪水哪有那么严重?
她没在网络上点评过这些事,却也没有为此发声,真真正正的看到了这些景象,乐意只觉得自己读的那些书好像都没什么用。
书中是不会教的,不会说因大雨哪个地方颗粒无收,百姓辛苦了一年却得不到成果,它们只会说某个气候,炎热亦或是寒冷。
她只是一个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她一向偏安一隅,成为作者也只是因为受不了职场的尔虞我诈,她写恋爱甜饼,因为她觉得很甜的恋爱靠想象便能写出来。
可她错了。
她做不了什么,只是看到这些人,领着微薄的补救金,将这一年的劳动轻轻揭过。
如今大多数人只会关注那些下了暴雨的地区,泄洪区反倒是无人问津。
河市一百多个村庄,九十多个都被淹了,这几年的大雨,几乎是所有人都举家迁徙,等大雨过后,洪水褪去再回来。
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们是国家的一部分,国家有难当然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即使那份力无人知晓。
春去冬来,全年中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在农田里,得到的是什么?
只有网络上被嘲讽的“穷省”名称,只有庄稼被淹后再次劳作的辛勤身影。
于是,乐意举起了相机。
她并没有学过摄影,拍的一些景象甚至是模糊的,带着叠影的,可她没有放弃,白天去了庄稼地里,夜晚在深入了解拍摄技巧,她没有想要剪辑那些素材,她想把她拍的东西,完整的呈现在网络上。
张子墨始终站在她身后。
半个月后,两人启程回京,又一个星期,乐意拍的那些东西被发布在网络上。
大数据在打压她,乐意不在意,只是往里面狠狠的砸钱。
她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以河市为首的,身处泄洪区的那些不易。
能埋怨那些下了暴雨的城市吗?
不能。
他们也没有错。
国家保大城市能有错吗?
没有。
有错的只是在这个时候,还在网络上煽风点火的,不顾家国情怀平白污蔑暴雨区和泄洪区的人。
家国,有家才有国。
各省应当联合起来,携手度过这次暴雨,而不是听信网络上的片面之词,就觉得事实本就如此,就觉得落后省份活该承担泄洪责任,就觉得发达城市必须将洪水泄往别处。
从来如此,便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