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哄好

这句质问，轻飘飘的。

他低吼，身体猛地前倾。

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英俊面容，三年前那个暧昧的晚上……无数个夜晚……所有的刻意遗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这三个字几乎是尖叫着冲口而出，别再质问了，别再逼你了。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

他猛地捧住了你的脸，强迫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直视他燃烧着怒火的瞳孔。

他低吼，滚烫的指腹用力摩挲着我脸颊上的泪水。

他捧着脸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一个字落下，不等我有任何反应，那带着浓烈酒气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占有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

他的吻毫无章法地碾磨着你，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本能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勒在你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我的肋骨勒断。

张峻铭的手移到了脑后，五指深深插进你的发丝，固定住你的头，让这个的吻更加深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你又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种更深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

他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吞咽着那份屈辱。

他眼底那片深沉的疲惫里，猛地又窜起一小簇痛苦的火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绝。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和……卑微。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手早已松开，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一种熟悉的、带着凉意的麻木感，像细小的冰凌，沿着脊椎缓慢爬升。

是愧疚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厌烦和……掌控感的复杂情绪。

渣？也许吧。但渣得久了，那点愧疚也早被磨得所剩无几。

张峻铭，你没有错。

你抬起手，指尖还带着凉意，轻轻触碰到他紧绷的，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的脸颊。

张峻铭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却没有躲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你，里面翻涌着警惕、不解，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希冀。

你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水面。眼神放软，迎视着他眼底，努力在里面注入一点虚伪的温柔。

你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揉按着，动作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安抚。

你微微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巨大的不确定。

你轻轻按上他微张的唇，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张峻铭的身体再次绷紧，呼吸瞬间屏住。

她，还喜欢着我吗？

你微微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就像三年前一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

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疲惫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恳求，热气钻进他的耳朵里。

脸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蹭着他滚烫的皮肤。

你用气声说，带着一种诱哄的魔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喷在顾酒玖的发顶。

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沉重的、带着巨大挣扎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的沉默。以及那几乎要将你勒断的、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破碎感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闷闷地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饮鸩止渴般的绝望和……认命般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