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的碰撞

茶岫没有过多思考，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放弃大冒险，接受一项惩罚。”

弛扬眼里有一瞬的失落，明显得连茶岫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

他向弛扬解释：“其实我挺能吃辣的，看到辣椒的时候就想试一试，和你的要求没关系的，不要介意。”

弛扬不会怪茶岫的突发奇想，他恶狠狠盯着那个可恶的辣椒，仿佛看仇人般深恶痛绝。

茶岫失笑，拿起了可怜被眼神来回切割的辣椒，送入口中。

艳红色的辣椒蹭过殷红的唇，被洁白的贝齿咬断，饱含辣椒素的汁水遗留了一些在嘴唇上，让两种不同的红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一股糜烂的艳丽。咀嚼间，辣椒素的作用立竿见影，他白皙的脸庞蔓延开一层层红晕，细密的汗水渗出，被灯光带出一片晶莹。

驰扬看得呼吸一窒。

“还不错，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茶岫的笑容在红白碰撞下更显动人，他闭唇静待五分钟时间过去，眼里很快被激出泪。

弛扬咬了咬腮帮，心虚目移，沉默的拿起酒杯，一口接一口。

五分钟的等待在寂静中倍显漫长，但当时间一到，几近出神的弛扬却还是生出‘时间好快’的感慨。他不知道茶岫会说什么、做什么，此刻的等待对于他像是处决前的人道主义关怀。

茶岫先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

“我喜欢你。”

他望着弛扬倏然瞪大的眼眸，弯起嘴角笑得很柔软，眼神亮晶晶。

“这不是大冒险，是真心话。”

茶岫起身越过桌面，拥抱向对面呆滞住的弛扬，声调低低的，在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弛扬只觉得好像身处梦境一般地不真实，他呢喃出声，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没在做梦吧……不，比我的梦还要美好。”

他回过神来，捧住茶岫的脸，眼中满是认真，“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开始。”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要做恋人的那种喜欢。你对我，也是同样的喜欢么？”

弛扬轻声询问，好似怕语气再重一点就会惊走林间的小鹿，但他不得不再确认一下，确认这段维系到他后半生的情感关系。

‘小鹿’轻快点头认同了他的问题，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敲动着猎人的心弦，但此刻，谁是猎物已经孰难分辨了。

茶岫轻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对自己的行为做法会负责的。你和小冉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

弛扬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茶岫怎么一晚上突然开窍，他被莫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眼前心里不断冒着幸福的小泡。

茶岫这么迟钝的人，自然不会自己突然开窍，今晚的真情告白，其中多少有夏冉的大半功劳。

时间回到她离开前，弛扬去调酒的那段时间，她低声向茶岫询问：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呀？你俩的氛围熟稔到我都插不进去一点。”

茶岫也学她小声，说悄悄话般，“没多久吧，大概半年左右。”

“你们……”夏冉拧着眉，眼神纠结万分，特别是顶着茶岫一片清澈的目光，更是倍感压力头痛万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知道在我这个旁人眼里，你们像什么吗？像情侣！”

令夏冉意外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惊讶，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很正常的，因为他是同性恋，可能因为这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吧。”

误会？你们那样子根本是在一起了吧！夏冉暗暗抓狂，有点儿想撬开眼前人的脑子看看是何等构造。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你呢？”

茶岫思考，越思考和弛扬的接触相处，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如春风，“我不反感。”

夏冉几乎是和茶岫一起长大的，他口中的‘不反感’……基本已经是栽了。

她有种自家养了多年的小白菜长脚跑别人菜地里的感觉，沉重道：“好，我懂了。”

茶岫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不对劲，情感上的窍位一旦启了头，便以火烧般的燎原姿态将他卷席，他有些懵懂，有些踌躇，他问夏冉。

“小冉，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夏冉起身，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试探的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