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二小姐回府竟这般大排场。”
路边的众人议论纷纷。
当仆人通报二小姐回府的消息传开时,魏锦璃与一众常来魏家的小姐们无不震惊万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魏锦漓等人偷偷溜到门口看热闹。
魏宛仪缓缓地自华贵的轿撵中步出,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魏宛仪?

三妹在此做甚?

这些姐妹们,是三妹的玩伴吧?

二小姐今日的排场倒是不小。

你这些随从不是尚书府的人。

我在景乐寺祈福时遇到郁安王,王爷见我身边仅怜乐一人,便让人护送。

郁安王?

难道你与郁安王!

三妹若无要事,姐姐失陪了。

唉!等一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和鸢儿乃是丞相府小姐,你见了我们姐妹竟也不招待一下转身就走?

那不如…我们去二姐的南苑讨杯茶喝?
南苑:

宛仪妹妹,这南苑可真是清雅。

冷清就冷清,不受待见,院子里能摆什么好东西。

叫柳小姐见笑了。

这塘里的荷花开了啊,你这院子里也就这点颜色了。

二姐呀,你若是缺这些花草与我和长姐说好了。

我院子里不缺这东西。
柳鸯向柳鸢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柳鸢立刻心领神会,装模作样地向前走去。

宛姐姐的衣衫上满是污迹,怎如此不慎?
柳鸢拿着手帕抚去污渍,趁着魏宛仪不经意间一脚将她踹进身后的池塘。

哎哟!宛仪怎么这样不小心!快上来!
魏宛仪在池塘中挣扎着,每移动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四周的淤泥如同无形的桎梏,紧紧束缚住了她的手脚。

柳鸢!这水里可有淤泥!

你这是做什么!

锦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们不过给宛仪开个玩笑罢了不是吗?

什么我们!明明是你自己把她推下去的!

魏锦璃你可少血口喷人!
魏宛仪听了这话,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恨意,目光如炬般扫视过每一个人。

哎呦,今日太后娘娘还宣我入宫呢,魏小姐,失陪了。

告辞了,各位姐妹,你们快些把宛姐姐捞上来吧。
尚书府大房:

圣上如今只得储君和郁安王二子,多少京城贵女都倾慕王爷,怎就让魏宛仪那庶女钻了空子。

小姐不必担心,大小姐嫁与储君,小姐您的未来夫婿不是王侯将相也是贵府嫡子。

太子殿下与长姐早有婚配,如今最好的出路便是郁安王。

那柳鸯都被许给太子殿下了,我必要做正妻王妃压她一头!

我魏锦漓想要的,魏宛仪也敢染指。真是不知死活!

不如求母亲趁现在将她婚配给府上的马夫或侍卫。

可二小姐毕竟有着尚书千金的名号,若传出去恐对尚书府声誉有损。

那魏宛仪在府中尚且无人在意,何况在外?

今晚花锦斋全府上下都会去赏花,正好向母亲谈论此事。

小姐英明。
醉欢阁:

涟漪啊,听闻新晋状元就是你那个小郎君。

当真?
听到深爱的书生金榜题名的消息,那笑容如春水初融,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当真。我的消息还能有假?

甚好,甚好。

这位小公子看上去就文质彬彬,透着一股书生气。没想到啊,还这么有本事。

这日后做了贵夫人,可别忘了你我的姐妹情深呐。

那是一定!自父母过世后,你和屿铭就是我今生唯一的指望了。

在这醉欢阁若不是欢夜姐姐多次相助,涟漪恐都活不到今日。
兰馨堂:

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回公主,微臣是。

长得好生清秀啊。

本宫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如做本宫的驸马可否?
凝视着那位新晋状元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公主恕罪,微臣已有心上人了。

微臣曾允诺她,考取功名后便迎娶她进门。

哪位姑娘有如此福气?

回公主,微臣心悦之人,是与臣自幼相伴的楚小姐。

也罢,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公主,就这样放他走了。

本宫日后自会定夺。

那个楚小姐是谁?
花锦斋:
华灯璀璨,上下一派欢腾景象。各色精致的花灯挂满庭院,宛如星河坠地,与月色交相辉映。家仆们穿梭其间,笑语喧哗,手中提着的灯笼犹如流动的火焰,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暖意。
锦漓,你在看什么?


长姐,我在找魏宛仪。
对了锦璃,你今日和那干小姐们把宛仪推到池塘里了?


长姐!不是我做的!

是柳鸯和她那个妹妹!这种事她们做多了。
今日在尚书府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何不找人去救宛仪?若是出了人命,又该如何!?


长姐!魏宛仪的娘就是青楼的下贱坯子!魏宛仪不过算是个下人,死便死了。

今日落水那样子倒是好笑的很!她平日就是个木头一般,谁都可以摆弄她,我又何必去救她?
魏锦璃,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我从不重罚你,可今日事关人命,你明知那池塘里有淤泥!

且事发在我们府上,旁人传出去,岂不是谁都能欺辱我们魏氏?


长姐!你就别说了!

我还要找她呢
你不是向来不与宛仪交好吗?今日倒反常了。

锦璃,你不可再无法无天了!


我又不会生什么坏心,今晚这么热闹,长姐就别说我了!

二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你二姐的婚事,你何必插手?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同姐姐说。

小姐快看,这盏花灯是彩色的!

来了!
魏锦漓丢下手中的糕点,蹦蹦跳跳的向桥上跑去。
魏锦洛无奈的摇摇头。

啊!

救我!悠玥!
魏锦漓跌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晶莹的涟漪,在寂静的夜幕中泛开,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小姐!

快救人!二小姐落水了!
魏锦洛忙放下手中的纸笔,趴在桥边。
魏锦璃完全不会游泳,河水又深不可测,她只能无助地在水中挣扎,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提浮出水面了。
锦漓!


小姐别下水,这水中的花灯点着烛火!
锦璃都掉下去了!哪顾得了那么多!

几个家丁手忙脚乱的跳下水,魏锦洛也纵身一跃。
魏锦璃在水中拼命挣扎,却只吸入了满口冰冷的湖水,再也无法浮出水面换气。她的动作渐渐变得无力。
魏锦洛好不容易抓住了魏锦璃的衣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缓缓下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无力地沉入冰冷的水中。
待到魏锦漓被从水底托起,她的世界只剩下了无尽的静谧。

我的漓儿!
母亲……

二小姐香消玉殒于一场意外的溺水,哀痛的阴霾犹如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府邸往日的繁华与欢笑。

漓儿不会水,怎能让她离河面那样近!
漓儿贪玩,本是想去看花灯,不想竟失足跌入池中。


漓儿……刚刚还好好的。

母亲,宛仪请求借居景乐寺半月,为三妹福祈。
二妹不是今日才去了景乐寺吗?


宛仪近日去景乐寺为民施粥祈福,本想回来歇几天,可不想三妹竟事发突然……

罢了,漓儿平日待宛仪不善,难为你还有这份心意,准了。

谢母亲,都是一家姐妹,何需计较往事。
看着魏宛仪,魏锦洛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隔日
南苑:

老爷,璃儿年纪尚小怎就…

我的命苦啊,这样年纪了,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夫人,锦璃贪玩,你也莫过于自责…

那便多备些陪葬,府中郭姨娘在下人里地位最高。

这些年女儿也一直在她身边自己养着,已够宽容了。

那老爷的意思是…

赐鹤顶红,作锦璃的陪葬吧。

老爷…这。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惊呆了,郭姊烟更是慌忙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地苦苦哀求。

老爷!妾服侍您多年!您怎么能这样啊!

宛仪也要人照料啊!求老爷开恩,饶妾身一命!

若不是有你这样的不祥之人!璃儿怎会年纪尚小就香消玉殒!
唐诺惜的心如同被利刃割裂,女儿的突然离世让他痛不欲生。然而,当听到要让府上的姨娘陪葬时,即便是在这悲痛欲绝之际,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与不忍。

郭姨娘,你快起来。

老爷,郭姨娘无辜啊。

夫人不必求我,夫人回房歇息吧。

姊烟,你先回南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探望,不能出入。

老爷!
郭姊烟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她的面容因哭泣而显得愈加楚楚可怜;然而,魏丰年的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情感的风暴未曾触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