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份的偏爱

深冬的寒意席卷整座校园，清晨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呼出的空气都化作细碎白雾，道路两侧的树木早已落尽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迎着凛冽寒风。

距离期末考越来越近，教室里刷题背书的氛围愈发浓重，所有人都埋首书卷，盼着熬过考试迎来寒假。

叶知秋体质畏寒，一到冬日便手脚冰凉，即便裹着厚实的校服外套，长时间伏案写字，指尖依旧冻得僵硬泛红，握着笔都忍不住微微发抖，写出来的字迹断断续续，失去往日工整。

沈砚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

这天早读课前，他比往常更早抵达教室，手里多了一个米白色的毛绒暖手宝，内胆灌满温热的热水，表层柔软蓬松，一靠近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

待到教室里大部分同学还未到，四下安静，他悄悄把暖手宝推到叶知秋手边。

叶知秋刚坐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笔杆，就感受到桌角传来一阵暖意，低头便看见崭新干净的暖手宝，抬头对上沈砚辞平静温和的目光。

“给我的？”她小声询问，眼底藏着惊喜。

“嗯，写字的时候捂着，不会冻手。”沈砚辞淡淡应声，顺手将自己靠窗一侧的窗户推到最窄，隔绝呼啸的冷风，“窗边风大，以后我挡着。”

从前两人同桌，窗户一直由她这边把控，如今他主动揽下，把所有寒风都隔绝在自己那一侧。

叶知秋捧着温热柔软的暖手宝，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僵的指尖渐渐恢复知觉，心底更是滚烫一片。她捏着暖手宝，小声道谢：“又让你费心了。”

两人相恋以来，他总是把她所有细微的难处尽数妥善安排，从秋日的热牛奶，到冬日的暖手宝，一年四季，细碎温柔从未间断。

沈砚辞垂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眉眼，桌下悄悄伸过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低声道：“不用和我客气。”

恋人之间，照顾本就是理所应当，他心甘情愿，从不会觉得麻烦。

早读课朗朗读书声响起，两人表面依旧安分坐着认真看书，课桌之下十指相扣，暖手宝放在两人课桌中间，一半暖意分予她，一半温柔藏于心。

前排偶尔有同学回头借文具，沈砚辞会不动声色松开手，维持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待人离开后，再悄悄重新牵住她，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被旁人看出端倪。

课间程亦来找沈砚辞讨论难题，一眼瞥见叶知秋手边崭新的暖手宝，又看了看沈砚辞刻意挡在窗边的身形，憋着笑意打趣：“沈神，现在倒是细致，以前冬天你连自己都懒得管。”

沈砚辞笔尖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挡住路峥落在叶知秋身上的视线，简单丢下一句：“做题。”

程亦识趣地收起玩笑，不再多言，埋头和他探讨习题，心底却清楚，自家兄弟所有的柔软，从来只留给叶知秋一人。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声。

叶知秋刷题熬得有些困倦，脑袋不自觉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沈砚辞的胳膊上，眼皮沉重，没多久便浅浅睡了过去。

沈砚辞原本正在整理期末复习提纲，察觉到肩头落下柔软重量，动作瞬间僵住，连忙放轻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她。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女孩熟睡的侧脸上，长睫安静垂落，脸颊被暖手宝烘得泛着淡淡的粉，模样温顺又柔软。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发丝微微飘动，沈砚辞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取下自己脖子上浅灰色针织围巾，轻轻绕在她脖颈间，宽大的围巾将她半张小脸裹住，隔绝刺骨凉意。

做完这一切，他就维持着手臂不动的姿势，静静陪着她午休，手里的复习提纲再也没有翻动一页。

四十分钟午休，他甘愿化作她冬日里安稳的依靠，任凭寒风呼啸，独独护她一片温暖。

叶知秋醒来时，脖颈间还残留着围巾淡淡的雪松清香，一抬眼便看见沈砚辞安静望着窗外的侧脸，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靠着他睡了一整个午休，脸颊唰地红透，连忙直起身子，局促地整理围巾：“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是不是压麻你的胳膊了？”

沈砚辞轻轻摇头，抬起被枕得微微发麻的手臂活动了两下，眼底满是柔和笑意：“没事，不麻。”

“围巾还给你。”叶知秋把围巾递过去，指尖轻轻触碰他冰凉的手腕，心头一紧，“你是不是冻了一中午？”

方才他把围巾给了自己，窗边寒风全吹在他身上，手腕冰凉刺骨。

话音落下，叶知秋主动伸手，双手包裹住他冰凉的手腕，将暖手宝往他手边推了推，认认真真说道：“这次换我给你取暖。”

从前一直是他单方面向自己输送温柔，如今她也想好好温暖他。

沈砚辞看着她认真护着自己手腕的模样，漆黑的眼眸盛满温柔，反手将她的手一并裹住，暖手宝夹在两人交握的掌心，温热暖意包裹住彼此。

窗外寒风凛冽，教室方寸课桌之间，暖意融融。

转眼到了傍晚放学，天色早早沉了下来，天边飘起细碎冰凉的冬雨，淅淅沥沥落在地面，气温再度下跌。

沈砚辞早早就备好了两把伞，一把揣在书包留给自己，另一把尺寸小巧的折叠伞塞进叶知秋的书包侧袋，早上便悄悄放了进去。

收拾书包时，叶知秋摸到伞的轮廓，心头一软，抬头看向身侧少年。

“怕你忘记带伞。”沈砚辞看穿她的心思，轻声解释，“雨不大，但天冷，淋湿容易感冒。”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冬雨绵绵，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撑开雨伞。没有刻意并肩同撑一把伞，依旧维持着同桌间的距离，只是走过无人的林荫小道时，沈砚辞会悄悄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桌下藏不住的牵挂，藏在每一件提前备好的小事里。

少年的爱意从不会轰轰烈烈，没有昂贵礼物，没有高调告白，只是冬日暖手的宝，挡风的窗，御寒的围巾，提前备好的雨伞，一件件细碎小事拼凑成独一份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