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初三的教室里,冉冬阳的目光迷离在蒙蒙细雨打湿的窗玻璃上,指尖轻轻划过,留下一串模糊的痕迹。旁边的莫欣儿正埋头苦干,托福试卷上笔迹飞扬,她正为了赴美高中而努力准备。
两人意外地成了同班同学,又巧妙地安排成了同桌,这一坐,就是三年的光景。

你考虑清楚了吗?是直升还是中考?
哎,还没呢,那张表还在我桌子里静静躺着呢。

她们所在的高中,是蜀都赫赫有名的外国语学校,全市的女孩都梦想踏入这所学校的门槛。一位哈佛女孩的传奇经历,加上吸引人的直升制度,让这所学校成为了竞争的焦点。而冉冬阳,正好在有望直升的30%之列。

你还是忘不了吴缅啊,他有没有感觉到你的心意呢?听说他又出国了。
别胡说,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


真的吗?

吴缅是不是快回来了?
早着呢,他才刚到巴黎。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两人收拾书包,一路闲聊着走出了校门。分别后,冉冬阳独自踏进了自家的老院子。

哎呀,女儿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你妈还在电台加班,要晚点才能回来。
食物总能暂时让人忘却烦恼。冉冬阳兴致勃勃地和父亲闲聊,企图从他那探出今晚的菜色,但父亲守口如瓶。
学校里的趣事成了饭桌上的谈资,而那张预填表的事又浮现在脑海。
哎,有件事挺重要的。

是选直升还是中考的预填表。


那你觉得,我们是中考还是直升好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下学期我没能保持在前30%怎么办?


我相信你的实力。记住,选择不怕错,关键是要有勇气去选。如果你不确定,等妈妈回来一起决定也行。
我再想想,这学期结束前给个答复吧。”

回到卧室,冉冬阳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从小到大,她总会在日记里倾诉自己的心情。但这次,她刚提起笔,却愣住了。脑海中,一个潇洒的背影渐行渐远。
我不像你,我没办法自己决定。

我好想,好想变得跟你一样。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也许,我可以问问他?

她拿出小灵通,编辑了一条短信。
是已知好,还是未知好?

信息刚发出,她就有些后悔地拍了拍头。
这么突兀的短信,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没想到,几乎是立刻,短信提示音响起。

没想到你会问这么深奥的问题(别误会,是夸你),这确实值得好好想想。
在巴黎的另一端,吴缅本想给正在为选择而苦恼的冉冬阳一些建议,没想到她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弗洛伊德说过,你对未知的恐惧,只是因为它不可捉摸。
弗洛伊德真的说过这话?


嘿,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