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央灵术学院的时光流逝得比想象中更快。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红莲的日语已经突飞猛进,日常交流毫无障碍,甚至还能带点流魂街口音和老板娘那里学来的市井腔调,再也无需靠肢体语言和散装英语生存。
她依旧做着她的“编外后勤”工作,每天在宿舍、食堂、训练场之间奔波,完美融入背景板,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学院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工。
偶尔,在银和乱菊上课时,她闲着无聊也会溜达到教室后面旁听。
主要是担心乱菊跟不上,也好奇死神们到底学些什么。
她发现那些被称为“鬼道”的术法,理论听起来复杂,什么“咏唱”、“灵压排列”、“意念构筑”
……但当她凝神去听去理解时,那些知识却像早就刻在脑子里一样,变得清晰无比。
甚至有一次,老师讲解一个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的难点时,她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三四种更简洁高效的灵压运转方式,以及——如何省略那冗长的吟唱,直接激发。
这个发现让她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收敛心神,把自己那点突如其来的“领悟”死死摁回心底,继续摆出一副“我是文盲我在听天书”的茫然表情。
中庸之道,中庸之道。
她默默告诫自己。
在一个遍地是天才(和未来反派)的地方,一个“普通杂工”表现出对鬼道的非凡理解力,绝对是自找麻烦。
她只想安稳地当保姆,等镯子充能,然后去找她的叶王大人。
出风头?不不不,社畜生存法则第一条:低调保平安。
于是,她一次都没有尝试过使用鬼道,哪怕是最简单的“冲”或者“缚”。
她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
这天,她处理完杂事,有些无聊,晃荡到了真央的图书馆。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在看高深的鬼道理论或斩魄刀修炼手册,她却漫无目的地逛到了角落里的“杂书区”,抽出一本看起来像是地方风物志的旧书随意翻看。
正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有人走来,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啊,抱歉!”她连忙低头道歉。
一本厚厚的古籍掉在了地上。被她撞到的人似乎并没生气,反而温和地说:“没关系,是我没注意。”
那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磁性。
红莲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棕色短发、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他穿着死霸装,外面罩着羽织,表明其队长身份。
是蓝染惣右介。
红莲的心脏几乎在那一刻停止跳动。巨大的、本能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浇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远离!”
但她脸上的肌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力,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普通杂工撞到大人物后的惊慌和歉意:
“非、非常抱歉!蓝染队长!我没看到您!”(她认得这张脸,五番队队长,学院里的名人。)
蓝染捡起书,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不必在意。你也是来看书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红莲手里那本风物志,又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普通”和“慌张”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是、是的!随便看看…”红莲赶紧把手里的书合上,抱在胸前,做出拘谨的样子。
“很好的习惯。”
蓝染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自然的距离感,“那我先失陪了。”
“是!您请慢走!”红莲赶紧让到一边,深深鞠躬。
蓝染拿着他的书,从容地离开了,自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完美无缺,温和有礼,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眼中,红莲大概只是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无足轻重的底层员工,甚至连多问一句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书架尽头,红莲才慢慢地直起身。
她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也掩盖了她瞬间变得冰冷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残留的惊悸。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
……没被发现。
他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太好了。
伪装成功,平安过关。
她抬起手,发现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不能再随便来图书馆了。
不,是不能再有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行为了。
她默默地将那本风物志塞回书架,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走到阳光下,她才感觉那股冰冷的恐惧感稍稍消退。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一点。
“叶王大人…”她小声嘀咕,“这边的大BOSS吓死人了…你以后可别这样啊…”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忍不住祈祷了一下。
然后,她甩甩头,把刚才的遭遇抛到脑后,决定去食堂看看今天有没有好吃的甜点——急需糖分压惊。
她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有点脱线、努力养活两个娃的普通保姆红莲。
刚才图书馆里的短暂交锋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过是平静湖面下无人知晓的暗流,瞬间涌起,又瞬间平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