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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柿饼奇缘”后,红莲过了几天相对平静(且无聊)的打杂生活。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遇到的白毛小子是不是自己太想搞点事而产生的幻觉。
直到这天,她奉老板娘之命去街尾买调料,回来路上,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差点被一个“东西”绊倒。
“哇啊!”
她低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调料罐扔出去。
只见市丸银蜷缩在墙角,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狼狈几分,白色的头发沾着灰扑扑的痕迹,衣服上的破口更多了,最关键的是,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一副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
红莲:“???”
不是吧阿sir?又来?碰瓷专业户?这未来的三番队队长、天才少年,小时候就靠这个混饭吃?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
内心疯狂OS:快走快走!麻烦精!碰瓷的!一看就是演技!不要信!想想他以后多么心狠手辣!
她抬脚想绕过去。
地上的“尸体”似乎感应到了,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那双紫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虚弱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音节:
“…おねがい…(拜托…)”
红莲的脚步瞬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淦!这谁顶得住啊!
明明知道这大概率是演的!但这张脸,这表情,这氛围感……简直是对她这种颜狗(且母爱偶尔泛滥)的社畜特攻!
她的理智在尖叫“快跑”,但她的嘴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蹲了下来,磕磕巴巴地用散装日语问候:
“あなた…大丈夫…ですか?(你…没事…吧?)”这句还是她最近硬着头皮跟老板娘学的。
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更加无助,甚至微微向后缩了缩,像是害怕又被抛弃的小动物。
他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红莲一个字都没听懂,但那个调子,那个语气,简直把“无家可归”、“弱小”、“可怜”、“又冷又饿”写在了脸上。
红莲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好可怜”、“他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他吃过我的柿饼算是半个自己猫(?)”之类的弹幕疯狂刷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半扶半拽地把这个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少年拉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OK,OK,Follow me,Home,Go home…”(好吧,好吧,跟我来,家,回家…)
市丸银非常“虚弱”地靠着她,脚步踉跄,但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极快地、微妙地向上弯了一下。
于是,酒居屋的老板娘就看到红莲这个不省心的,出去买个调料的功夫,不仅差点把罐子打了,还捡了个脏兮兮的白毛小乞丐回来!
老板娘顿时柳眉倒竖,插着腰,火力全开:“あんた、バカじゃないの?!また余計なもの拾ってきて!(你是不是傻?!又捡些多余的东西回来!)ここは慈善施設じゃないのよ!(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食べ物も足りないのに!(饭都快不够吃了!)……”
红莲被喷得缩着脖子,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看老板娘指着银又指着门外挥手的动作,也明白这是在骂她多管闲事不让留人。
她试图辩解,手舞足蹈:“He…He is poor! Hungry! No home!可怜!帮帮忙!”中文英文日语大杂烩。
老板娘更气了:“なにがポアだヘルプだ!お前の仕事増やすよ!彼の分も働け!(什么poor、help!你的工作量要增加!连他的份一起干活!)工錢?なし!もちろんなし!(工钱?没有!当然没有!)”
虽然听不懂,但“仕事増やす(工作量增加)”和“なし(没有)”这几个词最近经常听到,红莲大概明白了——活更多,钱照旧没有。
她顿时垮下脸,蔫头耷脑:“はい…すみません…(是…对不起…)”
而罪魁祸首市丸银,此刻正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那副样子看起来比红莲还要无辜可怜十倍,仿佛刚才那个靠演技碰瓷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适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老板娘看着他那样,骂声顿了顿,最终也只是狠狠瞪了红莲一眼,甩手走了,算是默许了,但显然怒气值爆表。
于是,红莲的苦难升级了。
以前只是擦地端盘子,现在还要洗更多的碗、劈柴(虽然她劈得歪歪扭扭)、晾晒更多的被褥……而市丸银,则被老板娘顺手塞了个扫帚,让他打扫院子,算是“以工抵债”。
红莲累得像条狗,看着旁边那个慢悠悠、动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扫地的银,悲从中来。
她蹲在井边一边刷着堆积如山的碗,一边对着手腕上的镯子无声咆哮:
“大佬!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说好的叶王呢?!没有叶王也就算了!现在还得给未来反派头子当保姆兼刷碗工!这穿越体验极差!我要投诉!差评!必须差评!”
手镯安静如鸡。
银扫着地,眯眼笑着看着那个一边刷碗一边对着手镯龇牙咧嘴的女人,觉得这比在流魂街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意思多了。
至少,这里暂时有屋顶,有食物(虽然简陋),还有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但似乎不坏的……临时饭票?
他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