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迟早是要攻打陡云岭的,那么多人去防守和埋伏原本就是权宜之计。


可虽说撤回来是更好调度不假,但岂不是容易打草惊蛇?
我只是撤掉了一波人,且不说他们能不能知道,就算是可以,这之后可以做的事还有很多。


我明白了。
此时,一直安静的一人却说话了,正是当初在陈月依改道压过农田时劝阻的那个副将。

长公主撤掉防守,敌军不一定会知道,这县里的百姓却一定会知道。
这人不是那两个总反驳她的,相反,对陈月依很是尊重,又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对待孩子的慈祥。
陈月依点头,示意她继续。

长公主有没有想过,他们会生疑?

譬如怀疑要舍掉这里?

再比如,会不会因为防守松懈下来趁机在边境继续做他们的生意?

这似乎也不难吧,同他们多解释解释便是了。
没等陈月依回应,刘耀文先疑惑了。
这副将大约是从前同百姓打交道时碰见过几个不可理喻的,此刻似乎想起来又头痛了,按着太阳穴。

你还年轻,自是不知道,有时候有的人,你根本与他说不清楚。
陈月依沉吟一会儿。
我前日里与县令对过,留在这里的百姓其实不过四五十人。

这里头还有一些是那几个商户的家仆。

她是觉得这些人完全可以看得住。
只是这时候又不免想起她刚过来那天因为被关了而没能及时找大夫死掉了的老人。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还好,若是回去后有人弹劾,刘耀文肯定得多一个大麻烦。2
这波操作有点东西啊
她若是用些强硬手段,又不知该如何。
但是……
她是个强硬的人,又多少有些自负,战场上几乎从来都是打定了主意便很少更改。
若因为这几个人就畏手畏脚,那干脆打道回府了。

若没什么旁的异议便先按本宫说的做。

——
傍晚。

长公主。
嗯。

陈月依正支着头看兵书,见他过来,轻轻把书扔在一边。

我们派去陡云岭的人有了消息。

一切顺利,那些山匪似乎与靖楠人也互相有些看不惯,山上管理乱得很,他们顶替了几个刚上山的小喽啰和被抓走做人质的百姓,暂时还没有人发现。
让他们先不要着急,当心打草惊蛇。


我嘱咐过了,他们都是您带出来的人,很知道您做事的习惯。
撤掉守卫说来也是很快的事,两半士兵交接的时候便就完成了。
山上的埋伏减了三分之一,原先的被安排到了那些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这两天几乎日日都能看到悄悄在山上探路的人,往往也是有来无回,几番过后,敌军又安静了两天。
是时候了。

又是一天清晨,陈月依听着来报的士兵说这一夜极为安生。

长公主是指……
陈月依看了看天。
现在艳阳高照的,也许一会儿就要打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