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人又随着人流看了几处热闹，秦怀玉买了包秦月姝素日爱吃的糖炒栗子塞到她手里。热乎乎的油纸包散发着甜香，秦月姝剥开一颗，栗仁金黄软糯，她轻轻掰了一半递给弟弟。秦怀玉接过，见她眉宇间确有几分闲适，不似强颜欢笑，心下最后那点不安才渐渐消散。

　　只是经此一事，再精彩的表演、再精巧的花灯，似乎也难真正投入地去欣赏了。秦怀玉虽不再多言，但目光始终警惕地逡巡四周，生怕那二殿下或其扈从再度出现。

　　又逛了一炷香的功夫，秦月姝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清辉遍洒，街市上的人流也隐约有了消退的迹象。她将手中剩下的半包栗子仔细包好，轻声道：“怀玉，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秦怀玉立刻点头：“好，我去叫马车过来，姐姐在此稍候。”他快步走向街口停放马车的地方，不多时，便引着自家的青绸小车驶了过来。

　　秦月姝在秦怀玉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坐定后，轻轻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最后望了一眼窗外依旧璀璨，却已渐趋阑珊的灯火。喧嚣的人声、各色小吃的香气、明明灭灭的光影，都被隔绝在缓缓行驶的马车之外，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的规律辘辘声。

　　秦怀玉坐在她对面，看着姐姐倚着车窗的侧影，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那份在人前维持的平静似乎也松懈下来，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将车座上的薄毯展开，轻轻盖在了秦月姝的膝上。

　　秦月姝感受到他的动作，回眸对他笑了笑，并未拒绝这份体贴。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离那喧闹的灯市越来越远。回到府门前时，门房早已得了信，恭敬地候着。府内一片宁静，与街市的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秦月姝由侍女扶着下了车，对秦怀玉温言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秦怀玉看着她，认真道：“姐姐也是。若……若有什么事，定要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秦月姝点头，“快去睡吧。”

　　姐弟二人各自回了院落。秦月姝在素莲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卸去钗环，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卸去所有伪装的平静面容，轻轻吁出一口气。

　　今夜迎春灯会，看似波澜不惊地过去了，但她心知，有些东西，或许从今夜起，已然不同。她吹熄了灯烛，躺上床榻，将满腹心思掩于沉沉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秦府各院落的灯火渐次熄灭，最终完全融入寂静。然而，与此相隔不远的巍峨皇城之内，御书房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庆帝并未身着龙袍，只一件玄色常服，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他眼神深邃难测，跳跃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使得这位九五之尊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须臾，门外传来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是轮椅碾过光洁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内侍无声地推开殿门，陈萍萍端坐于轮椅之上，被推了进来。他面色苍白，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病弱的温和，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掠过一丝洞察世事的精光。

　　须臾，门外传来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是轮椅碾过光洁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内侍无声地推开殿门，陈萍萍端坐于轮椅之上，被推了进来。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掠过一丝洞察世事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