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接近半夜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点点滴滴敲在马车的棚顶上,直勾的人身体空荡荡的,就连心里也开始莫名发慌。面前是一座大型建筑物,黑黢黢的隐在雨夜中,只有建筑物顶部微微发着黯淡光芒的十字架暗示着这是一座教堂。午夜时分,教堂的钟声响起,初春料峭的寒风伴着雨滴,吹起了黑洞洞窗口前的蜡烛。金黄色的烛焰在风中孤零零的摇摆,好像夜晚时分黑猫亮晶晶的眼睛。
卢卡深吸了一口气,裹了裹衣服,跟着克雷伯格迈入教堂。只听见隐隐约约的猫叫声,教堂内的蜡烛顿时全部点燃,昏暗的室内顿时亮堂的如同白昼,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唱诗班开始大声吟唱,每个面容娇好的青年学生都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沉浸在圣咏中。
卢卡和克雷伯格找了个座位坐下,三三两两的人分开来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进行着虔诚的祷告。约莫二三十分钟后,圣咏结束,教会的学生们心满意足的回到宿舍休息,那些虔诚的信徒也都带着安详的神色离开。待到人们差不多都清空了,一只黑猫从一边的雕塑上跳下来,轻盈的围着二人转了个圈,用尾巴蹭了蹭卢卡的脚踝,仰着头叫了一声,便转头走向一间房间,二人对视,紧紧的跟上了。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蜡烛,书桌前坐着一位黑袍修女,直到二人走进,那修女才抬起头,然后起身,对着来者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微微的笑了笑。不笑还好,这一笑让卢卡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重重地锤了一下克雷伯格,克雷伯格本来没有认出这位修女,但是被卢卡这一下吓了一大跳,差点拿出音叉加速逃跑。
卢卡在原地定了定神,礼貌的鞠躬还礼。与朴素平淡的修女身份不符,眼前的这位面容娇艳,目光流转像猫似的直勾人的魂,而且,披在身上的黑袍在浓密的黑夜中让人更显得脆弱易碎,肩头站着一只黑猫,正惬意的舔着自己的前爪。然而,与在庄园中“使徒”的样子不同的是,她的脖子没有那样长的吓人,而是修长纤细的恰到好处,脊背也不似往常那样佝偻。
见二人平静下来,她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道:“二位,好久不见。我的名字是琼·安。还请二位先坐下,只是夜色正浓,不方便为二位准备咖啡和茶,请二位谅解。”
“此次请二位前来,主要是想拜托卢卡先生一些事。卢卡先生,原谅我没有直接联系您,只是克雷伯格先生比较乐于社交,担心直接找您,您不会同意前来,所以只能拜托克雷伯格先生说服您到此。”
“如二位所见,这里的信徒所信仰的教义是猫猫教,我是此教的传教士,居住于此。负责消解信徒的罪恶,安息他们的灵魂。而卢卡先生,您应该知道您的老师,阿尔瓦·洛伦兹先生也信仰此教。近来,我在努力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进入轮回,可是,他的灵魂始终残缺。一般的亡灵,想要得到安息,都会主动将自己的完整灵魂凑起来,而您的老师,之所以灵魂残缺,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无法安心的离去。所以,此次会面,是希望卢卡先生能够找到阿尔瓦先生剩下的一缕灵魂,将他交给我,否则阿尔瓦先生将一直无法进入轮回,也无法转世。”
克雷伯格听到是关于阿尔瓦的事情,偷偷抬眼看了看卢卡。卢卡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水杯,带到安说完请求,才抬起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安。只是我应该怎样做才能够找到他的灵魂呢?”
安朝着卢卡笑了笑,摸了摸肩头的黑猫,道:“阿尔瓦先生不愿离开,肯定是有挂念的事情,你去他可能留有遗憾的地方看看,拿着阿尔瓦先生曾经佩戴过的十字架,若是找到了,十字架中心的猫眼就会发光。”
卢卡点了点头。克雷伯格又与安唠了几句关于庄园的往事 便离开了。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雨已经小了,只有薄薄的,雾似的雨滴落在脸上。克雷伯格不敢与卢卡聊起阿尔瓦,也不知道跟卢卡说些什么更合适,于是就放任卢卡胡思乱想了整整一道。直到回了家,洗了个热水澡,卢卡的脸上才有一点活人的血色。克雷伯格则因为懒得回家,在卢卡家住了一晚上,带到卢卡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放心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