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沈星被绑着扔到了小木屋，现在没人有心情搭理他。

但拓拿着琅那的墨镜，坐在楼梯下，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又跳过门口看向远处的山头。

七年前，琅那睡了他，但拓其实不生气。

他也不生气琅那提裤子不认人，不就是一夜情吗。

他生气的是，琅那偷了猜叔的钱，那是她阿爸，养她成人的阿爸，对她那么好的阿爸，为什么她一句话不说，就要走。

她如果说想去中国看看，猜叔不会不同意的。

琅那完全没把他们当家人，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就是离开这。

猜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看着那么大一个汉子，拿着墨镜有几分伤怀的样子，不免笑了一声。

但拓回头望向猜叔。

但拓“猜叔……”

猜叔“但拓啊，你说她想的到底是什么呢，她要是不喜欢这里，为什么还要回来？”

猜叔看着天上的月亮，眼底干干净净的，似乎有些惆怅。

猜叔“有些话，我不知道和谁去讲，琅那走的那天晚上，我真的很生气，所以让你开枪了，你会怪我吗？”

但拓“猜叔，枪在我手上，是我开的。”

猜叔“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是很生气。后来，她跳河之后，晚上只剩我一个人，那时候我突然想到，还好琅那走了，你知道吗？”

猜叔“那孩子是捡来的，性子不像我，也不像她阿妈，如果受了那样的屈辱，就是死，死之前也要把他们的子孙根拔下来。”

猜叔说着，好像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起来，眼角皱起几层皱纹，但拓见了，想了想那个场景，也笑了。

但拓这才明白，原来猜叔也不生琅那的气了。

他记得之前猜叔说过，琅那是他和夫人捡回来的女孩，国籍是中国的，原本的名字不知道了，于是夫人取了琅那这个名字，意思是月亮。

但拓抬头，天上没有云，月亮很亮，挂在上面，比路灯还亮。

两个人身后突然传出细狗的声音。

细狗“猜叔，拓子哥？你俩咋个不睡觉耶？”

细狗心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现在快凌晨两点，估计是睡醒一觉了，来起夜了。

猜叔抿唇，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但拓“我跟猜叔一会再睡。”

细狗点点头，正要提着裤子去一边，大门外一束远光灯打过来，但拓猛地站起来。

听到动静，在门口守岗的小柴刀迅速把门打开，他也没睡着，随着梭温的车快速的开进来，刹车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达班里好多没睡的人，都出来了。

但拓冲过去，看到后座躺着的琅那，又是拽又是拍，怒吼着让梭温把车门打开。

打开车门后，但拓才彻底看清琅那现在的样子。

她走时，皮衣长裤穿的好好的，现在那件外套已经不见了，穿着紧身的白色背心，山里冷，她躺在后面瑟缩成一团。

但拓“琅那、琅那！”

但拓一直喊着琅那的名字，琅那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一点反应也没有，软塌塌成一滩水，任由但拓从车里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