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鎏金殿宇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几分焦灼。金夫人端坐于主位,鬓边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扫过下方并肩而立的两个儿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阿轩,阿瑶,你们也该醒醒了!
金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过了三十岁的人了,可你们看看自己,连个正头夫人都没有!
金子轩身着宗主朝服,金纹在衣摆流转,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闻言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却带着坚持:

母亲,儿子身为宗主,兰陵金氏的事务繁杂,婚姻大事,需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金夫人挑眉,语气更重。

还要计议到什么时候?你们的堂兄金子勋,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如今出嫁了两个女儿,你们倒好,一个推三阻四,一个装聋作哑,是要让我抱不上孙子,让兰陵金氏断了传承吗?
金光瑶站在金子轩身侧,一身月白锦袍,面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上前一步,语气温顺:

母亲息怒,兄长所言极是,如今金氏正是稳步发展之时,我们兄弟二人,确实不宜因私事分心。

私事?
金夫人冷哼一声。

婚姻大事,于家族而言是头等大事,怎么能算私事?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金光瑶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

阿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乐陵秦氏的宗主秦苍业,你还记得吧?他是你父亲当年最忠心的得力下属,这些年对金氏也一直鼎力相助。
金光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颔首:

自然记得,秦宗主为人正直,当年射日之争时,也曾与我们并肩作战。

正是如此。

秦苍业有个独女名叫秦愫,生得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当年射日之争,你偶然救过她一次,这孩子便对你情根深种,这么些年来,一直未嫁,就等着你的消息。
她看着金光瑶,满眼期待。

秦家和金家本就交好,若是你能娶了秦愫,既是亲上加亲,也能稳固金氏与秦氏的关系,可谓是两全其美。阿瑶,你对秦愫这孩子,到底感不感兴趣?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抬眼,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的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母亲的好意,儿子心领了。只是秦姑娘温婉,是难得的好女子,儿子福薄,怕是配不上她。更何况,儿子心中暂无娶妻之意,还请母亲莫要再为此事费心。
金夫人皱起眉头,显然不悦。

阿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愫哪里配不上你?她对你痴心一片,这样的良配,你去哪里找?

母亲。
金子轩适时开口,为金光瑶解围。

阿瑶既有自己的考量,此事便不要再勉强了。婚姻之事,终究要看缘分,强求不得。
金夫人将目光转向金子轩,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阿瑶推脱,你也推脱!阿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若是有,便说出来,只要家世相当、品行端正,母亲定然不会反对!
金子轩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南宫月容的身影。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依旧沉稳:

母亲多虑了,儿子心中并无他人。只是婚姻之事,关乎一生幸福,儿子只想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不愿为了家族利益草草联姻。

情投意合?
金夫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你们一个个都要情投意合,可缘分哪有那么容易等到?我看你们就是太固执了!
她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们兄弟二人有自己的想法,可也该为家族着想。这样吧,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无论你们有没有找到所谓的情投意合之人,都必须定下一门亲事,阿轩,你是宗主,更要以身作则,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金子轩和金光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他们知道金夫人的脾气,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也无济于事。

儿子遵母亲之命。

儿子遵母亲之命。
两人齐声应道。
金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你们也不用太过抵触,多看看身边的好姑娘,说不定缘分就来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兄弟二人在殿内。
殿内的熏香依旧缭绕,金子轩望着窗外的鎏金栏杆,神色有些恍惚。
金光瑶则走到殿角的窗边,目光投向远方,眼底一片沉寂。

阿瑶。
金子轩转过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问道

你当真对秦愫无意?
金光瑶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兄长,我心中之人,早已不在人世。此生,我便这样过吧,娶谁,于我而言,都一样。
金子轩微微一怔,他从未问过金光瑶心中之事,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有些心事,终究只能埋藏在心底,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懂。
兄弟二人各自怀着心事,沉默地站在殿内。兰陵台的日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他们心底那片因思念而荒芜的角落。1
太太写得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