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阿南吾妻

“好了，丹成了。”

一道软糯的女声，于这片纯黑的空间中骤然响起。

001沉浮在这片仿佛装载着无尽黑暗的空间，巴掌大小的光团却将方圆五米之内照得亮堂堂的——

还散发着阵阵药香的炉鼎，胸前白衣染血的少女，装着一颗丹药的晶莹剔透的玉盒……

看着那个明明一身狼狈，却还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装着一颗轮回丹的玉盒的少女，001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心的它，怎么忽然就觉得心口处难受得厉害。

“前宿主，出了这方你掌控的绝对空间，哪怕是在混沌空间内，天罚也会来临的。”

001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可如今妖皇还在混沌空间。”

南月收回玉盒，终于抬起头，露出了她那张苍白无一丝血色的小脸，笑了笑道：“不用担心，天罚不会这么快来的。”

这时，001这只闪闪发光的光团，骤然熄灭了所有光芒，这片本就是绝对黑暗的空间内，终于在此刻名副其实。

不过一息，周遭便又亮了起来，南月却敏锐的发现，那只在黑暗中恍若皓月般明亮的光团，光芒竟然暗淡了许多。

“小一！”南月神色一变，刚抬脚欲向001靠近，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见此，001下意识的想要空间跳跃到南月身边去，却发现周遭的空间竟异常的坚固到不可撼动，它的光团身体也忽的又暗淡了些许。

南月当然也发现了001那一瞬的变化。

她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来到光团前。

伸手触摸到那只光团已经是半实半虚的本体，南月不可置信道：“小一，你怎么了？”

001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情绪低落的缓缓开口道：“前宿主，001大概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南月一怔，继而想到什么，瞬间了然。

长睫轻颤，少女微微敛下了眸：“小一，对不起。”

001慢悠悠的飘到南月眼前，安抚的在她脸上蹭了蹭：“不用说对不起，001很高兴能够帮到前宿主。”

“而且，天道也只是把001赶出来这方世界而已，除了不能按约定陪前宿主五百年，001一点儿损失都没有。”

感受到这方世界对自己的强烈排斥，001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把意识探进系统空间里，想把【封印索引】物归原主。

然而，当看到原本存放【封印索引】的地方空无一物时，001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

同时，一个画面也相应的从它庞大的“储存空间”里跳了出来——

那是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将一个分出五个不同颜色部分的精致小球，轻而易举碾碎，化作飞烟，消散在指间的画面。

【封印索引】已经被妖皇毁了，再不复存在了。

“前宿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001不舍的又在南月脸上蹭了蹭，劝道：“轮回丹一经服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哪怕是日后……你找回了记忆和感情。”

“对服下轮回丹的人来说，你也只是轮回中的人罢了。”

南月牵起嘴角笑了笑：“……我当然知道。”

只是那笑容无论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莫名的苦涩。

“不管怎么样，前宿主你高兴就好。”话虽如此说，001却是在被天道彻底排斥出这方世界之前，默默的将这一切，悄无声息的传递给了【混沌空间】内的妖皇雪月清。

“有缘再见，前宿主！”

001的骤然消失，让这片空间彻底归于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南月低低的呢喃声：

“有缘……再见，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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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虚空，云蒸霞蔚，瑰丽异常。

收敛了所有光华，就如一把凡剑的戮仙，正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静默的伫立在一只九条尾巴，双目紧阖的银色狐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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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而下的灼色花雨中，雪月清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看似淡然，眸中却藏着一片局促的少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已经从那个名为001的系统那里知道了个中缘由与经过，但是亲眼见到小姑娘明显是因为失了心头血，才如此苍白的脸色。

雪月清心尖还是不由一悸，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般，有些疼。

他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朝南月招了招手，唤道：“阿南，过来。”

藏于袖间的小手一点点攥紧，南月的目光紧紧锁在男子脸上。

片刻后，那双杏眸中飞快的闪过什么，她终于迈开了双腿——

漆黑如墨的凤眸中倒映出小姑娘愈发近了的身影。

一阵夹杂着药香和血腥味的馨风迎面而来，唇上温热湿润的触感亦随之接踵而至。

倏地，如一枚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那双清冷淡漠的凤眸中顿时波澜横生，大浪滔天。

周遭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仅剩唇上的熟悉又陌生的温热，一波又一波不停的冲刷着他的感官。

那些被小心翼翼珍藏于神魂深处的记忆，毫无预兆的挣破牢笼，如走马观花般飞快在雪月清脑海闪过。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忽然散落在空气中，一只修长的大掌悄无声息的落在小姑娘纤细的腰间。

雪月清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一手扶着南月的后脑，垂首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克制，温润，细细吮吸，轻轻舔吻……

哪怕这个吻温柔到极致，细腻到极致，却也无法掩盖它充斥着满到快溢出来的孤寂与决绝。

一片“混乱”中，满目愕然的南月，就那样眼睁睁感受着那颗，本该借由这一吻被送入男子口中的轮回丹，化作一股甘霖顺着自己的吼间往下滑去……

不过须臾，她的意识就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朦胧间，南月仿佛看到了那双漆黑的凤眸中，往昔的清冷淡漠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热滚烫的情深与痴狂……

小心翼翼的揽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小姑娘，雪月清抬手抚了抚小姑娘的鬓角。

片刻后，忽然悠悠发出一声叹息，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宠溺：“我的阿南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呢……”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依靠我的。”

“无论时间。”

“无论空间。”

“一诺，亘古，永恒。”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会倾尽所有给。”

轻抚着小姑娘长发的指尖一顿，雪月清话锋一转道：“但是这一次，我要失言了，阿南。”

“比起我，有着无数轮回，灵魂伤痕累累的你，更适合涤去所有，放下全部枷锁。”

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雪月清忽然笑了一声，阴霾尽去，笑声中尽是一片明朗。

“再见时，我想看到初见时，那个一脸无忧无虑的阿南。”

雪月清垂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忽然启唇唤道：“阿南，吾妻。”

“亘古，永恒。”

哪怕再见，你我已是陌路。

话落，男子敛眸垂首，轻轻将一吻落在南月的眼尾。

一枚银色小痣逐渐显现而出，于那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眼尾，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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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First blood！恭喜我们的女主达成前任首杀成就！

南月：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