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碧海青莲

趁着叶凡收拾行李的时间，南月却悄悄偷溜出来，来到了那天买糖葫芦的地方。

“糖葫芦爷爷，我要一根糖葫芦。”

远远看到小姑娘的到来，老人就站起了身，却在发现她身后空无一人，竟是独身一人出来时，忽然皱了皱眉，问道：“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哥呢？”

“哥哥在收拾行李，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了。”南月如实道。

“离开？”老人怔了怔。

片刻后回过神，又点了点头道：“小镇快乱起来了，趁乱起来之前离开也好。”

“嗯啊，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南月点了点头。

“那么这次还要最大的吗？”老人看着摊子前的小姑娘调笑道。

“不要了不要了。”南月脑海中闪过上次，吃完那个最大的糖葫芦的下场，连忙摆了摆手。

顿了顿，南月腼腆的冲老人笑了笑，道：“这次要正常大的就好了。”

“好，就要正常大的。”老人笑着取出一串穿好的小红果，放进了滚烫粘稠的糖浆里。

南月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在糖浆中滚动的红果，问道：“糖葫芦爷爷，你们家做糖葫芦的小红果是什么果子啊？”

“别家的糖葫芦都是常见的那几种果子，我都吃腻了，一点儿也没有你们家的清爽香甜，感觉来上一百串也吃不腻似的。”

老人滚动糖葫芦的动作一顿，转瞬便恢复了正常，一边滚动着糖葫芦一边唠嗑道：“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老头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吃着是比别的果子清脆香甜。我也是偶然误食才知道这果子不仅没毒，味道还不错，才寻思着摆个摊子养活自己。”

“糖葫芦爷爷一个人生活吗？”听到老人误食那时还不知道有没有毒的红果，南月的心莫名的就绷紧了起来，连连问道：“您的儿子女儿，还有妻子呢？没在身边吗？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老人把糖葫芦从糖浆中取出，在案板上裹上一层坚果碎，又放进冰块里过凉后，才取出递给小姑娘，看着她布满担忧之色的小脸，淡淡道：“谢谢小姑娘的担心了，老头孤身一人，无妻亦无子。”

南月从老人手上接过糖葫芦，看着他那双与平凡且苍老的面容，毫不相符的神秘的深绿色眼眸，小大人般叮嘱道：“好吧，那糖葫芦爷爷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您也不要任性了，客人上门不要赶人家走，想要挣钱，做谁的生意不是做。”

“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老头赶客人了，财神爷送上门还有赶出去的道理。”老人眼中划过一丝心虚，拒不承认。

“月月亲眼看到的。”南月舔了一口糖葫芦，面无表情道。

老人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来到小姑娘身前，蹲下身轻轻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继续忽悠道：“小姑娘你不懂，老头曾得仙人指点，这辈子只能卖糖葫芦给一个人，等下辈子老头就会生在富贵窝里，着锦衣食珍馐，家财万贯享之不尽。”

南月急了，就怕被误会与那劳什子仙人是一伙儿的，忙拽着老人的衣角解释：“那个仙人肯定是骗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仙人。”

“老头知道。”老人在小姑娘发顶抚了抚，带着安抚之意，忽然嘴角轻扬，笑道：“只是‘吾心安处即吾乡’，仙人也并非指定是你，只是老头看到了你，就刚好是你而已。”

“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你哥哥等急了。”老人说着，就轻轻把小姑娘往来时的方向推了推。

南月顺着推动的力道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老人一步一步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出神的盯着前方平坦的路面，脑海中却忽然闪过这样一幅画面——

万千星辰闪耀的夜幕下，是一片仿佛接连了天际的碧海。

碧海上，是一片片或漂浮水面，或破水而出的莲叶，和高高矮矮的莲叶间，或夹杂着朵朵或怒放，或含苞的青莲。

漫天星輝洒落的虚空，一对看不清面容的男女相拥而吻，同样的青色长袍互相交织，如墨的青丝于风中缱绻缠绕……

南月迈出的脚步忽然一顿！

然后，只见她缓缓的转过了身——

满脸疑惑的看着糖葫芦摊子边，一直注视着这边的老人，南月忽然启唇问道：“糖葫芦爷爷，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

“小姑娘你忘了？”老人扬了扬手，笑着回道：“你来清风镇那天，老头就曾卖过一串糖葫芦给你。”

闻言，南月的脑海中，也对应的浮现出她来到这个世界，卖给她第一串糖葫芦的人的脸。

没错，的确是熟悉的面容……是老人。

南月歪了歪头，又问道：“那糖葫芦爷爷有见到过一片无边无际，仿佛接连着天际的碧海青莲和星耀青天吗？”

老人一怔，忽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深绿色的眸中，依然盛满了熟悉的柔和的笑意——

“老头住的地方离海可远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真的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