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俊重伤遁逃,地宫前殿终于重归沉寂。
九宫八卦阵纹缓缓敛入石地,临时增幅的境界之力褪去,三人气息皆是虚浮。刚刚硬撼十境高手,已是极致侥幸,浑身经脉酸胀乏力,灵力近乎掏空。
短暂调息片刻,三人目光齐齐投向大殿后方那道深邃幽暗的拱形甬道。
那里,便是李淳风地宫第二层的入口。
第一层只是玄关,机关尚且留有余地;而古籍残纹隐隐记载,第二层才是古墟真正的藏道重地、镇邪之所、藏宝核心。剩余三枚玉玺残片,尽数藏于二层之内。
稍作整顿,三人稳步踏入甬道。
甫一进入第二层,天地气场全然变换。
第一层偏刚硬遁甲、八卦锁灵,而第二层阴阳流转绵密入微、道韵无处不在。整座空间被李淳风布下的周天阴阳气场常年浸润,道基浑厚、法理纯正,宛如一座天然悟道道场。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难见的道韵光点,丝丝缕缕钻入三人经脉丹田。
最先产生蜕变的是傅砚辞。
他本是佛道双修,一身佛门般若金身早已稳固扎实,唯独道家术法始终未曾真正开窍。此刻身处李淳风阴阳无极道域之中,佛性镇压本心,道韵滋润根骨,长久以来卡在体内的道门禁锢瞬间碎裂。
嗡——!
一股清润绵长的道家灵力自丹田滋生、蔓延、贯通四肢百骸。
他不再是单纯依靠掌法、剑道的佛门修士。
道法、佛光,一柔一刚、一阴一阳,在体内完美相融。
顷刻间,傅砚辞修为稳固踏入八境,不再是临时增幅,而是真正实打实突破!
紧随其后,宣玉受周遭天地阴阳道韵洗礼。
他本就刚刚领悟五行阴阳新道域,此刻置身本源道场,道心彻底凝定,术法圆融无缺,根基顺势夯实,稳稳踏入七境,新法道域愈发成熟,虚实变幻随心,推演算无一漏。
傅晨曦在玉玺残片本源共鸣与古道灵气双重滋养下,久病虚弱的肉身得到彻底温养,瓶颈松动,安然突破,境界稳步抬升,自身对玉碎灵光的掌控力远超从前。
三人在地宫第二层天然道域之内,尽数突破、全员精进。
与此同时,第二层的无尽机关,随之彻底复苏。
相比第一层的粗浅困杀,第二层机关堪称道家奇门极致:
地面为七十二候地煞锁机阵,每一步对应一候、一煞、一变,踏错即生地火熔岩、地刺穿骨;
四壁是三十六天罡幻纹,光影颠倒、真假互换,能扭曲神识、错乱方位;
头顶悬周天星落杀局,每隔数息便有凝练星光道刃垂落,精准猎杀生灵气机;
通道交错处布正反阴阳玄关,左走生、右走死,前进一步是大道,后退一步是湮灭。
宣玉全程凝神推演,脚下步步踩在生门吉位,以新生阴阳道域化解颠倒幻阵;傅砚辞佛道双力齐出,佛光镇幻、道法卸力,替二人挡下星刃地火;傅晨曦以玉灵稳定气场、勘破虚实破绽。
三人步步惊心,层层破局,足足半个时辰,方才闯过半片二层秘境。
而就在通路尽头、藏宝密室前方,三道蛰伏已久的妖风骤然掀起!
地底浊气翻滚,三道兽影赫然现身,镇守最后一关!
是三只百年精妖——玄鼠、青羊、灵猴。
看似仅有百年修为,放在外界不过寻常妖物,可它们截然不同。
自幼年便被李淳风收服、驯养、调教,常年聆听大道、诵读道典、浸润阴阳法理,早已褪去凶戾野性,习得纯正道家御敌之术。
更可怖的是——它们生于此阵、长于此机关、熟稔第二层每一寸杀机。
哪里是阵眼、哪里是死门、何时触发机关、如何借地势袭杀,它们尽数了然于心。
守墟妖物,借地利、借阵法、借古道,战力成倍暴涨,远比外界千年妖邪更加难缠。
黑风一闪,玄鼠精身形飘忽如影,穿梭阵纹死角,专攻破绽偷袭,速度快到肉眼难追,指间带着淬过道韵的阴毒爪风;
紧接着,青羊妖踏步而出,周身萦绕道家清静妖气,不凶不暴,却能引动地宫地煞气场,层层压制三人灵力运转,擅长困锁、镇压、滞缓敌手;
最后灵猴妖纵身腾跃,身法灵动至极,双手结道家印诀,随手便可引动周遭零星机关,借阵杀人、借力打力,刁钻狡诈,攻守兼备。
三妖配合默契,一速、一控、一攻,依托无尽机关轮番袭杀。
霎时间,整座第二层杀机漫天!
傅砚辞首次完整施展佛道双修之力。
正面以八境佛门金身硬抗妖力冲击,掌出般若镇邪金光;侧身施展出全新觉醒的道家卸势、流云步法,柔化强攻、拆解术法,刚柔并济,进退自如。佛道合一,攻守圆满。
宣玉立于阵中,阴阳五行道域全开。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漫天五行灵力虚实互换,时而烈火牢笼困住青羊,时而金水缠丝锁死鼠影,时而厚土封阵拦截灵猴偷袭,不断打乱三妖的配合节奏。
傅晨曦玉光遍体,勘破所有机关触发点,及时提醒二人规避绝杀杀机,同时凝出玉碎灵光远程牵制妖物。
这场厮杀,艰难至极。
三妖借地利无穷拉扯、借力反打、游走袭扰,熟知所有破绽,数次将三人逼至险境。
缠斗百招开外,三人逐渐摸清三妖路数,更彻底掌控了第二层机关规律。
傅砚辞佛道力量彻底融会,一招佛道合一的震荡劲气炸开,正面击溃青羊妖的地煞镇压;
宣玉逆转阴阳阵局,将玄鼠精周身虚实颠倒,使其自陷机关重伤;
傅晨曦精准锁定灵猴妖结印瞬间,玉光封脉,断其术法根基。
三只百年守墟妖,终究被三人联手层层击溃,颓然败退,遁入地宫深处蛰伏不出。
扫清守关阻碍,最后一间藏宝石室终于开启。
室中灵气氤氲,三枚温润透亮的玉玺残片静静悬浮在阵心,灵光彼此呼应、交织成片。
三人顺利收取岐国境内剩余的全部残片。
至此,岐国四枚残玉尽数集齐。
无需逗留,三人顺着原路,稳步退出李淳风地宫,封死古墟入口,回归岐王府。
隔日,三人郑重拜别岐王李茂贞。
李茂贞感念袁道恩情,再三挽留不得,只得备上远行干粮路资,赠予三人通行天下的王族信物,目送三人离去。
集齐九分之八的玉玺残片共鸣愈发强烈,冥冥之中指向极北荒原——漠北。
余下最后一枚玉玺残块,便藏在漫天风沙、苦寒绝境的漠北之地。
三人策马远行,辞别岐国锦绣山河,一路向北,横穿边关,踏入茫茫漠北疆域。
黄沙漫天,劲风卷地,戈壁荒芜千里,天地苍茫萧瑟。
刚踏入漠北地界不久,远处沙丘之下,几道身披赭红僧袍、头顶金戒、面容异域深邃的身影,静静伫立风沙之中。
是漠北番僧。
不同于中原佛门的普渡慈悲,这些番僧周身佛法诡异沉郁,自带一股强行度化、禁锢神魂的霸道气场。
他们双手合十,口中低诵晦涩梵音,声波无形铺开,笼罩四方。
诡异的佛门皈依之力骤然镇压而下!
不是杀伐、不是猛攻,而是强行度化、禁锢道心、扭曲修为。
一瞬间,傅砚辞纯正的佛门禅心被撼动,灵力滞涩;宣玉阴阳道域被梵音压制,流转紊乱;傅晨曦玉灵动荡不稳。
初入漠北,未见残玉,先逢诡僧。
这异域霸道的皈依佛法,让三人顷刻间,吃了莫大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