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人·上

翻牌声只响了一次。清脆的，像是指甲弹在硬纸板上——在空旷的密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一串细碎的回音。洛汐瑶和唐晓翼同时停下脚步。密室的尽头是一面石墙，墙上嵌着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铜制的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了，盖子翻在一旁，里面垫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张扑克牌。

黑桃 5。

牌面倒置。

唐晓翼的声音压得很低，藏银刀已经握在手里

洛汐瑶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张黑桃 5，发现牌面上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需要凑近才能看清。但她没有凑近——她的注意力不在牌上。在牌旁边的绒布上，有一个针管形状的凹槽。空的。

亚瑟说的针剂，不在这里。

洛汐瑶蹲下身，检查凹槽的边缘。绒布上有轻微的压痕，说明针剂确实在这里放过一段时间， 但被人取走了——取走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绒布上还没有灰尘重新覆盖的痕迹。

洛汐瑶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石壁、地面、天花板——都是实心的，没有暗门，

没有通道。

那拿走针剂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出去的？

除非——

那个人现在还在密室里。

洛汐瑶的后颈又开始发凉。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它就反复出现——被注视的感觉。

唐晓翼扫了一眼四周

唐晓翼接上她的话，握紧了匕首。

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墙后面传出来——不是从墙的另一边，而是从墙本身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了墙上说话

女声。

年轻的女声。

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验证过的事实。

洛汐瑶和唐晓翼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石墙的右下角，有一块砖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样，深了半个色号。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唐晓翼的藏银刀指向那块砖

女声说

洛汐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亚瑟。

知道亚瑟”已经不在了”。

石墙后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块颜色不同的砖缓缓向内凹陷，“咔”的一声，整面石墙的纹路开始变化——那些看似随机的刻痕实际上是一套精密的机关，砖块像拼图一样滑动、重组，最终在墙面上开出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看上去和洛汐瑶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样子。黑色的短发齐耳，刘海长到遮住了半边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长过手指，只露出苍白的指尖。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链子，链子末端吊着一枚银色的圆形吊坠。吊坠上刻着一个数字——11。

女孩说，语气和刚才隔墙说话时一样平静

洛汐瑶盯着她脖子上的吊坠。

11。

容器编号 011。

十一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遮掩。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

她想了想

洛汐瑶下意识按住自己的手腕。

42%。

比她的 37% 还高。

唐晓翼没有放下匕首，语气充满警惕

她顿了一下

洛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在密室的幽光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看向洛汐瑶

洛汐瑶皱眉

十一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表情从刚才那种刻意的平静中出现了一丝裂缝——很小的裂缝，像是冰面上第一道春天的纹路

她的声音变轻了

洛汐瑶没有立刻回答。

十一说

她停顿了一下。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十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露出被刘海遮住的那半边脸。

洛汐瑶看见了她的眼睛。

右眼是正常的深棕色。

左眼——左眼的瞳孔是金色的，像被阳光浸透了一样，在幽暗的密室里泛着不属于人类的光泽。

十一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