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友哲因为今天要看晚自习的缘故,十点才离开学校。
离开了教学楼,温友哲往校门的方向走。快到门口时,他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一男一女。
温友哲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女儿,既然这样,他推了推眼镜,不用猜也知道旁边的男生是谁了。
看到这里,温友哲沉思了几秒,随后放慢脚步,特意又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以确保两人不会注意到自己。
——
回到家里,温述见客厅里一片漆黑,就想到爸爸今天要看晚自习。
打开灯,她站在原地,不久转身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微微低眸,心里想着,刚才放学是不是应该等等爸爸。
还没等她进入房间,她就听见了钥匙在房门外晃动的声音。
不出所料,温友哲提着公文包进门。
温述:“爸爸,你回来了。”
温友哲换鞋,笑着点头回应。
温述没有其他想说的,便准备进房间。
温友哲开口:“诶,阿述啊,你作业多吗?”
温述淡淡地摇摇头。
温友哲笑着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下:“那正好,能陪爸爸坐一会儿吗?爸爸有些事想跟你说。”
温述没多想,顺势走几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温述坐下看了看父亲,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从容,乖乖地等待父亲开口。想到白天在走廊上的事情,她仿佛已经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
温友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猜出任何生气和责怪的表情,反而微微俯身,靠近女儿这边:“阿述啊,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爸爸在学校也没问过你,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述摇摇头:“都还行爸爸,压力不大,你放心,我有好好吃饭的。”
温友哲略带慈祥地笑,看了温述一眼:“爸爸不想跟你卖关子,你是不是也猜到爸爸要问你什么了?”
温述盯着父亲,丝毫不慌张,从容点头。
温友哲看温述的反应,自己也好放心地往下说:“爸爸知道,上高中之后压力大,所以有时候朋友可以缓解我们的压力。我也知道呢,你和我们班宋允那个孩子要一起在话剧节上演出。
爸爸呢,是真心为我们阿述感到高兴,见到阿述在高中没有只关注学习,反而可以参加学校的课外活动,还交到了好朋友。”
温友哲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像是在感慨,语气里却又带着一些似乎是不能经常陪在女儿身边的歉意。
“阿述啊,你是不是以为爸爸要问你关于谈恋爱的事啊?”
温述乖乖点头,没说话。
温友哲笑了笑:“阿述啊,你也长大了,上高中了,爸爸认为你对青春期的一些感情也有自己的判断了。所以啊,爸爸不会去过多的说什么。等你觉得时机到了,你觉得是对的,爸爸只会替你把关,在后面默默地支持你。
你可不要觉得爸爸是个教师,爸爸虽然没教过你,你就会以为爸爸像你印象里的班主任那样抓早恋抓的很严。不会的,所以呢,你也不用太在意爸爸的想法。
如果你交的朋友错了,爸爸早就上前阻止了。宋允这个孩子挺好的,跟他交朋友,爸爸放心。
只是呢,爸爸只要求你一点,那就是,你现在要记住的最重要的一点,你首先是个高中生,知道了吗?”
温述微微低眸,仿佛是在琢磨父亲的一番话,随后看着父亲,笑着说了声“好”。
回到房间里,她把书包扔在一旁,不顾一切地躺在床上,深呼了口气。
不知为何,听完父亲的话,不禁回忆起这些年和父亲生活的过往。
温述出生,温友哲的妻子黎霜去世,被葬在了老家青州。
葬礼过后,温述的外公外婆想让还是婴儿的温述留在青州,而温友哲则想回到江州继续自己的教学生涯。
面对要和女儿分别,温友哲即便再不舍,也还是答应了,毕竟自己老丈人的女儿去世,只有温述这个外孙女了。
可像是不忍温友哲自己一个人回到江州,还是小婴儿的温述,一离开温友哲的怀抱,就哭个不停。
对此,大家也像是猜到了,这是天意,是亲生的女儿不舍得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是女儿执意要跟着父亲。
就这样,温述被父亲带到了江州,在这里生活,在这里长大,每年,只有自己生日,或者,是母亲的忌日,又再者说是寒假和暑假,温述才有时间回到青州。
回到母亲的故乡,回到母亲长大的地方,回到外公外婆身边,回到那个名叫黎霜的女士一直在的地方。
温述想着父亲,这么多年,他一直身为人父,并非人夫。
在温述的印象里,父亲从未发过脾气,听过外公外婆向自己提起自己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原因,这些年,温述觉得,父亲从未怪女儿小时候坚决的选择他。
父亲总是不紧不慢地教自己认字,教自己道理,教自己如何生活。而如今,又像现在这样,又教自己青春期的一些问题。
温述觉得,父亲身为教师,虽然没有教过自己,但在女儿眼里,这位父亲,已经是自己人生最棒的导师了。
她又回想父亲刚才的一番话,她自然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
父亲觉得,自己喜欢宋允。
可自己真的喜欢他吗?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呢?为什么喜欢呢?温述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觉得,如果不搞清楚这些问题,她会有愧于自己,有愧于父亲,更有愧于宋允对自己的好。
也许是小姨总在自己耳边说宋允喜欢自己,可是也不知小姨一个人,从小到大,有很多人追过自己,温述也知道,可是面对同学们对自己的暗示,她并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位追求者。
因为她知道,她不喜欢他们,完全的,包括钟晟。
可到了宋允,他却是例外。
面对别人在自己面前说宋允的好,自己会下意识选择相信,并会想接近他,这就违背了自己所坚定的那个原因,“她不喜欢他们”。
所以,温述得出,她喜欢宋允,并且,自己弄清楚了逻辑,得出了肯定且不容置疑的结果。
可要问为什么,温述答不上来,因为她觉得,喜欢一个人,他的好,有太多太多。
——
周六下午,温述刚刚完成防身术的课程训练,黎雪早早地就在训练室外等着。
见到温述之后,黎雪赶忙上去想要抱她:“哎哟,我的小阿述,小姨想死你了。”
温述幸福地皱着眉,身体有意往后躲:“小姨,你先别抱我,我身上都是汗,还没换衣服呢。”
黎雪搭上温述的肩:“哎呀,咱俩谁跟谁呀,小姨又不嫌弃你。”
温述听到这儿低头笑了笑。
黎雪又拍拍她的肩:“哦,对了,你是得赶紧换衣服,小姨这次找你,是有要紧事儿的。”
温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抿了抿:“什么事啊?”
黎雪表情俏皮,挑了下眉:“你先陪小姨逛街,小姨再告诉你。哎呀,先去换衣服吧,快去,小姨在外面等你啊。”
温述就这样被黎雪催着去了更衣室,她心里还在想小姨在卖什么关子。
——
商场里,黎雪搂着温述的胳膊,不一会儿,便把温述拉到了一个化妆品专卖店里。
温述没有吭声,默默跟着她,只是认为小姨的化妆品又不够用了来采集物资的。
谁曾想,黎雪把温述在专柜前坐下,问她:“阿述,你知道自己的皮肤状况吗?”
温述摇摇头,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平常也只是用洗面奶洗个脸,单纯地擦个面霜就完事了。
黎雪见状,点点头:“那行吧,小姨来安排,”说完叫来一个柜姐:“麻烦你带我外甥女去做一个皮肤检测,随后帮她拿一套适合她皮肤状况的化妆品,价格什么都不用说。”
那位柜姐点点头,示意温述跟她走。
温述皱皱眉,像是在问黎雪。
黎雪则是从容一笑,坐在专柜前,边看化妆品边等着。
毕竟这可是温述上高中后的第一次演出,虽说还没定,但自己这个做小姨的,可不能错过。
过了半个小时,不顾温述的劝阻,黎雪大方买单,拿下一整套彩妆。
黎雪提着袋子,举在温述面前,像是早有把握:“你可别说你用不上啊,表演的时候其他同学都把自己化的漂漂亮亮的,你好意思自己素颜上台啊?”
说到这里,温述也没再拒绝,接过手提袋:“谢谢小姨。”
黎雪:“行了,别谢我了,到时候不会化的话,记得找你们班同学啊,一定要把它给我用上,听到没有?”
温述缓缓点头,宠溺又撒娇地说道:“哎呀,知道了。不过,刚才你在训练室说有要紧的事儿,就是这个?”
黎雪听到这里,停下脚步,看着温述,嘴角不禁向上,带着一丝神秘又俏皮的笑:“当然不是,这件事儿相信你,哦不,是你和那位小帅哥知道后,绝对会哭着感谢我。”
温述皱眉:“什么啊?”
黎雪也不再卖关子:“行了,也不吊你了,这件事就是,我给你和小帅哥定的服装做好了!”
温述有些惊讶,但她回想起小姨要宋允的联系方式,她就应该想到是这个原因的。
不等温述说话,黎雪又说道:“好啦好啦,什么都别说,如果你想回报小姨的话,可以啊,那你明天就把小帅哥约出来,你们俩把礼服穿给我看,好让我一饱眼福。”
黎雪双手紧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闭上眼想两个人穿上自己送的礼服该是多么动人的一个场面。
温述听完,想着反正明天要和宋允一起排练歌曲,如果再跟他说小姨的这个安排,应该不算自己的私心吧?
不过……温述心里想,她确实还没见过宋允穿正式的礼服呢。
宋允的长相,温述自己不好评价,不过自己也没少听周围的同学夸他。夸的多了,温述也就知道宋允的脸放在一中是个怎样的地位了。
小姨刚才说一饱眼福,温述觉得,好像不只有小姨自己。
温述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黎雪:“小姨,那个礼服长什么样子啊?”
黎雪“啧”了一声,仿佛是对自己定礼服这个事情的欣赏:“保密,我只能说,它是蓝色的,非常漂亮,而且,再悄悄告诉你,蓝色还是小帅哥要求的呢,至于原因嘛,你明天自己问他吧。”
温述看着小姨说话说一半,心想她为什么又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