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平和安定的,即使再藏污纳垢,也无法分辨出来。
意识昏昏沉沉的,好像是坠入了云端,流云包裹,却又毫无实感。
“柱间。”宇智波斑半抬眼,似乎对于千手柱间的怔愣有些不满,他盘腿坐在垫子上,手撑着桌角,面前是已经空了的酒杯,脸上已经带了些惹人的绯红却不自知。
这次不是那件常年出镜的高领族服,而是一件黑色的和服,领口被大喇喇地敞开,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皮肤。
千手柱间因为这一幕,意识又神游天外了,大有此生非虚之感,但是身体已经凑上去,拿着手中的酒盅为宇智波斑斟酒。
“你怎么不喝啊?”酒精麻痹了大脑,宇智波斑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右手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眸中倒映出千手柱间的侧脸。
千手柱间抬头看他,一滴酒液挂在宇智波斑的下颌上,直直地坠入绣着暗纹的和服空隙中,顺着那滴酒液,千手柱间再次正视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你在看什么?”没得到回应,宇智波斑有些不满,杯中的酒再次被一饮而尽,宇智波斑放下杯子,凑近千手柱间的脸。
他们俩贴的很近,宇智波斑用力地闭上了眼又睁开,想要借此清醒一点,或许他也清楚自己喝的有点多,就连眼前都有点模糊,不得不借拉进距离来看清柱间的脸。
那抹隐藏在长发下的绝色突然袭击,千手柱间几乎是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心跳在急速跳动着,昭示着其主人内心的不平凡。
“你在紧张?”好像是感受到对方的紧绷,宇智波斑歪了歪头,眼侧的头发被他用手梳到脑后,以防自己的视线不清。
好奇怪。
千手柱间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也与扉间一起饮酒过,他也打心底觉得兄弟之间袒胸露乳并非大事。儿时偶然看见扉间洗澡他也没有现在这种反应。
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猛地退开,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身体和心灵似乎分成了俩个部分,千手柱间嘴上在舌头打结一般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心里却正视着这份不同。
只有斑,只有斑是不一样的。
千手柱间惊觉,自己对待斑的方式和“兄弟”是不一样的。
他向来把“我和斑是兄弟嘛”“斑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这种话挂在嘴边,常常引来扉间的白眼也满不在乎。只是,好像他才发现,在他心里,对待斑,并不是对待“兄弟”。
“行了,大惊小怪。”宇智波斑一句话结束这个话题,或许是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他也坐回去,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完全就是欺负人啊。
千手柱间这边内心一团乱麻,却见斑那边无事发生,哀叹一声,把飘远的思绪抓回正题。
“话说,斑对我是怎么看的呢?”千手柱间神色严肃,也没忘给已经空了的酒杯满上,但是他倒完酒就将酒壶放在木桌上,坐姿端正,一副“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的样子。
宇智波斑鲜少看见这副模样,他突然来了兴趣,也没再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眼神上下扫过正襟危坐的千手柱间,嗤笑一声,给了个千手柱间完全不会意外的答案。
“是个笨蛋。”
“诶???”千手柱间大惊失色,虽然预料到了但是他还是夸张地做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背一驼肩一耸,“在斑眼里我竟然是这种让人没有好感的形象吗。”
千手柱间垂着头,一副自闭的样子,乌黑的头顶被暴露出来,宇智波斑极为顺手的摸了一把,然后又左右揉了揉,原本柔顺的头发被他揉乱,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谁叫我就喜欢你这种笨蛋呢。”
脑袋上的触感叫千手柱间一惊,这句带着明显宇智波斑风格的话更是直直刺入千手柱间的心脏,趁着宇智波斑收回手,他抬起头,眼里是嘴角还漾着一抹笑意的斑。
喜欢…
喜欢吗?
他好像,知道,自己到底对斑什么感情了。
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千手柱间突觉豁然开朗,仿佛长久以来的问题得到了解答,好似久卧病床的人得到了一张良方,从前被归咎于兄弟爱却无法充分被解释的行为终于有了真正的原因。
什么东西明悟后,就仿佛什么枷锁被打开,眼前的不真实感扑面而来,千手柱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梦。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千手柱间低笑一声,他看着斑,眸光平静,梦中的斑是他印象中的,强大、温柔,剥离了关于木叶的矛盾、根本价值观的冲突,是完全的美好。
这很好,但这不是完全的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现实中的斑,也可以和他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