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暑假李清禾很少再看见他,小卖部的瘸子幸灾乐祸地说估计是干太多,那玩意儿染病了。
“你们女娃子不要只看脸面子长得好看,其实人家背地里早卖了千百回喽。”
神经病。
李清禾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回家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她就是喜欢他的那张脸,看着欲得很,好看得像在另一个图层。
那么冷淡的一个人。
他难不成真是…做那种事的吗?
想起那两盒小雨衣,和他们一家的传闻,她又不确定了。
美丽的事物总是很吸引人。
李清禾有点淡淡的哀伤,她想着要不要偷偷去看看?莫不真是得了病?
……
暗夜来临,李清禾鬼鬼祟祟地溜出家,她噔噔噔地跑下楼,拿了一只手机就往巷尾深处去。
这一片都是熟人,她倒也不是太害怕。
越往里越窄,连路灯也照不到了。
她正四处打量着,想着哪一栋是他家。
有点冲动了。
她又有点后悔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右边的楼房里走出来。
是他。
晚上太黑,隔着这么远她也看不清人的脸色,步子行得稳,迈得大。瞧着也不像生病的人。
李清禾听见屋里传来男欢女爱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叫得很放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在接客呢这是。
李清禾下意识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速度有点快地消失在黑夜中,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好像塞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又堵又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晚李清禾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男生半身赤裸,跪在一个女人身下。
她有些心慌,大声喊他。
男生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眼睛里竟然留出两行殷红的血。
!
她吓一跳,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摸,全是汗。
md,停电了。
如果说盘水市是空调房,那么桐城市一定是它的空调外机。
热到爆炸。
中考完很多同学兴冲冲地邀着一起出去玩,李清禾没去,她已经在家里预习高中的内容了。
那数理化有时候真让她怀疑自己的智商。
到了开学的时候,已经学了四分之一。不要问为什么两个月只学了四分之一,问就是懒。
学校跟家就隔了一堵墙,她倒也不急,不慌不忙地拾掇一下才去学校。
李清禾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小,要不然她怎么会又看见他呢。
教室里的米色风扇被开到最大档,男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神色平平,松弛感拉满。
“大家好,我叫宋遇。”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在黑板上留下名字便下来。
原来叫宋遇,还挺好听。
他就坐在她的左前方。
李清禾看了看男生冷白的脖颈上慢慢浸了细小晶莹的汗珠,很漂亮,就像一块儿过水的冷玉。
有点艺术美的感觉,像一段优美的宋词。
竟无端有些口渴。
她从那截雪白上移开了目光。
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明天起开始军训,持续一个星期。
……
李清禾都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估计是晒傻了。
酱油色的新皮肤快把人搞自闭了,上学半个多月才将将养回来。
李清禾发现宋遇应该是认出她了,否则怎么会偶尔盯着她看呢?
她和同桌说了,同桌大大咧咧的和她开玩笑:“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李清禾说不可能。
这种漂亮得像生活在另一个图层的大帅哥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俗物。
人家简直是个艺术品。
17、18岁的女生就是喜欢讨论异性。
同桌又说起2班有个男生也很帅,但是是个渣男,QQ上同时谈8个女朋友。
李清禾觉得有点好笑,给人树了个大拇指:“古希腊掌管时间的神呢。”
桐城一中的晚自习简直变态,大粗长,一节更比一节强。
从晚上7点半到10点半,那就是铁腚来了也得喊妈妈。
数理化已经搞定,李清禾又看了一会儿政史地和大英语。
在食堂买了一根儿玉米烤肠,她才慢悠悠地走回家。
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了,安静得跟坟场一样。她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有人,眯眼一看:哦,两个人。一男一女,摸来摸去的。
估计又是偷情的。
她打算装作看不见,走近了却又愣住了:
是宋遇。
他…他正被一个胖女人上下其手,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跟个假人一样。
李清禾认出是隔壁街开农村土猪猪肉铺的女人,听她对门说这个女人的老公早泄。
男生也明显看见了她,在她身上扫视片刻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好奇怪。
被人抓包也一脸冷淡,弄得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女人背对着她,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在男生的胸膛前蹭了几下,手又往下伸进了蓝白相间的校裤里摸索…
李清禾起了玩心,忽然大叫一声:“喂!阿姨你在干什么呀?”
宋遇静静地看着她,显然并不意外。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猛地转过身,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
她吞吞吐吐地说是宋遇他妈交代她明天下午给宋遇拿点猪肉过去。
女人小声说,你别乱说哈。
“哦。”
搁这忙忙碌碌寻宝藏呢。
李清禾努力憋住笑,也没说答不答应就从两人面前离开了。
女人又气又怕,没了兴致,跺跺脚也赶紧回家了。
男生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盯着李清禾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