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每一个愿望

白响突然问。

白响“流星出现后，会许什么愿？”

许愿？林郁突然很想笑。

愿望这种虚无的东西，他早就不信了。

许了愿就一定会实现吗？当然不会。

白响“抱歉，想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林郁“以前的愿望。”

白响“向前看，小孩儿。”

向前看，人们总是劝别人向前看，自己却漂在过往的回忆里，下沉也不是，上岸也不是。

但林郁永远不会溺死在回忆里。

许愿也只是因为，妈妈说，他是上天的礼物，无论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妈妈还说，许过的愿望不能说出口，会不灵的。

如果是白响，说出去也没事吧。

于是林郁主动提起那个天真的愿望。

林郁“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一个美梦，轻飘飘的消失了，连个影子也抓不到。

所以，从未实现的愿望，就算说出口，也无所谓吧。

都无所谓了。

后来的后来，他依旧会许愿。

即使没有烛光下的爱，没有赶着雨夜依旧要买的蛋糕。

林郁不是上天的礼物，他和自己这么说。

他也不知道，他许过的每一个愿都不是为了自己。

“希望爸爸多陪陪妈妈。”

是因为那位丈夫常年出差，哦，去赌所“出差”。

“希望爸爸少喝酒。”

是因为这位不称职的丈夫，总以喝醉为由，殴打自己的妻子。

“希望爸爸不要喝酒。”

是因为家里的碎酒瓶满地都是，不知道多少次划破妈妈的手。

“希望妈妈独自一人离开。”

是因为无数次眼睁睁看着妈妈流泪，自己却被死死的护在她的怀里。

他想，是他捆绑了妈妈，让她离不开这里，让她不得不忍受。

10岁的小孩儿第一次拿起碎玻璃，对准自己，却被他的母亲一把抓住手臂，就那么揉进怀里哭。

在那份离婚协议，出现在放过六岁蛋糕的桌子上时。

她说，

“我只要孩子。”

视频另一头，白响也沉默了许久。

寂静的夜，只剩下打转的泪水。

白响收起手机，却不敢把镜头对准自己。

他缓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白响“我今天有点忙，乖乖等我找你好不好？”

林郁“好。”

林郁永远这么乖。

白响“好吧，看来我也有失手的时候。”

白响“流星没有出现，要不要跟我许一个愿。”

林郁“又不会实现。”

白响“告诉我的话，我来帮你实现，怎么样？”

真是奇怪。

几乎没有思考，林郁的愿望便脱口而出。

林郁“你要幸福。”

白响“……好。”

这声回复格外温柔。

会实现的。

白响“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郁“没了。”

白响“那我讲个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故事很短暂，几乎猜得到结局，林郁却希望白响能永远讲下去。

白响很懂他，为他讲了无数个美好的结局，直到他静静的睡下。

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窗外，无数流星缓缓划下，让寂静的夜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