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此人,袁绍颇为惊喜。
这身长玉立,目光如炬的青年竟然是荀彧荀文若!
荀彧和袁绍的谋主荀谌,乃是亲兄弟,两人都是出身于颍川荀家。
因着荀彧的才华还在荀谌之上,所以袁绍早有拉拢之心。
“原来是文若啊!”袁绍喜形于色:“不想文若也随军来此,绍实在欣喜,快请入营!”
荀彧淡淡一笑:“在下与好友相约来此,以求报国。”
这些日子,虽说袁绍频频吃瘪,但也没算白吃亏,到底是有了点长进。
别的不说,礼贤下士这一块,进步不小。
袁绍客气的将荀彧请进大营,一路上又对颜良等人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得知他们因下雨耽误了行程,袁绍也只是摆摆手说人到了就好。
这让许攸、郭图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连荀彧都惊讶的看了袁绍一眼,对他的印象稍有好转。
中军大帐早就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一来为援军接风,二来鼓舞士气。
虽说走了不少诸侯,但是像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等人还留在大营中,众人济济一堂,很是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如今镇守汜水关的吕布。
一听无人是吕布对手,以至于袁绍只能将大营后迁,颜良一脸愤怒,一掌就把身前的几案拍翻了:
“小小吕布,也敢逞威!看良明日将吕布人头斩下,献于明公案前!”
袁绍自然与颜良同气连枝,当下豪气迸发:
“有文恒在此,我何惧那吕布?”
郭图见袁绍心情颇好,立刻溜须拍马道:
“颜将军神勇,定然能斩下那吕布人头!主公何不如明日便兵发汜水关?”
袁绍耳根子软,此时又高兴得很,也没深想就应了:
“好!既如此,那明日便兵发汜水关,报仇雪恨!”
张杨、郭图等人立刻随声附和:
“兵发汜水关,报仇雪恨!”
众人斗志昂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攻入汜水关的盛况。
只有坐在前列的荀彧暗自摇头:
战前如此狂妄轻敌,如何能成大事?
……
翌日清早,袁绍亲点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往汜水关。
他本打算与张杨、张邈等人一起坐于中军大帐,静等颜良捷报。
但郭图却提议:
“明公与那吕布势不两立,何不去前线,亲眼看看那吕布是怎么被颜将军打的屁滚尿流?”
袁绍一听也有道理,竟连中军大帐都不扎了,反而自己亲配宝剑,上场为颜良压起阵来。
颜良得袁绍如此看重,更是自豪了几分。
他脑袋高高扬起,下巴冲天,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
这看得袁绍等人信心十足,却让荀彧皱紧了眉头。
“呔!三姓家奴,还不快快出关受死?!”颜良高坐马上,手中锯齿刀凛然出鞘。
身后,战鼓被擂地轰隆作响,小卒们摇旗呐喊,气势磅礴。
但此时的吕布,却暗自懊恼:
自从前些日子打跑袁绍后,落得清闲的他就忍不住享受起了生活。
一手美人一手美酒,过得是不亦乐乎。
可纸醉金迷的生活享受久了,吕布方才一照镜子,发觉自己面容憔悴,英姿不复。
他气的一拳砸上了镜子,怒道:
“吾被酒色伤矣!自今日起戒之!”
偏在此时,小卒来报:
“将军,袁绍来犯,大军已经到了关下!”
吕布两眉一横,更怒了几分。
他穿戴好自己的战甲,提着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就冲了出去:
“点兵!迎战!”
“三姓家奴,出来受死!”
“三姓家奴,出来受死!”
“三姓家奴,出来受死!”
在颜良的带领下,大军齐声呼喊,声音直冲云霄。
很快,汜水关关门打开,小卒拿着旌旗,从门口有序奔出,迅速列好了队。
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才骑着赤兔马缓缓出关。
袁绍冷笑一声,对身侧的张邈道:
“孟卓,我们就等着看吕布的人头吧!”
张邈兴奋的应了一声。
郭图也忙道:
“颜将军手握锯齿刀,三刀之内,必斩吕布于马下!”
袁绍听此,更是期待,信心膨胀到了顶点。
而战场之上。
颜良右手一举,身后大军立刻就停止了呼喊。
颜良不屑地打量了吕布两眼,自信道:
“你就是那都亭侯吕布?吾乃上将颜……”
“受死吧!”
吕布听都懒得听,他两腿一夹,赤兔马猛冲向颜良。
颜良被下了面子,心头也憋了一通火气,毫不犹豫的挥刀便上。
铿——
锯齿刀和方天画戟刚一交锋,颜良就觉得手臂都被震的生疼。
方天画戟一挥之下有如雷震,势不可当,颜良根本就不是对手。
巨大的力量如狂潮般冲击而来,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武器,但那股力量似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颜良不服输,咬着牙想跟吕布再较量一二。
但下一刻,吕布手腕一转,他手中的锯齿刀便直接被挑飞了。
紧跟着,一道寒芒飞速靠近。
颜良见方天画戟往自己脑袋削来,连忙往马背上一趴,狠拽着马缰,扭头就跑。
吕布冷哼一声,方天画戟顺势往下,竟是打算赶尽杀绝!
颜良头都不敢回,只驭马往回逃。
只听得铿的一声,颜良头上一凉。
他伸手往脑袋探去,却只摸到了自己的头发:
头盔竟然被挑飞了!
这下颜良更不敢回头,疯狂驭着战马逃命。
袁绍也傻了眼,不是说三招斩吕布吗?
怎么刚过一招,就反过来了?
战前袁绍有多少自信,此时便有多少不可置信。
见颜良仓皇逃回,袁绍脸色难看之余,赶紧下令鸣金收兵。
吕布没能杀了颜良,干脆命士卒摇旗呐喊,将天子下旨,驳斥袁氏谋逆的圣旨齐声喊了出来。
闻言,袁绍脸色更是难看。
满门忠臣成了谋逆,气的他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数万大军惶惶回营,士气更低了几分。
袁绍坐在中军大帐,脸色灰败,下首众人亦是如此。
郭图自知袁绍此时心情不好,一个字都没敢说。
倒是许攸想到近日收到的情报,缓缓提议:
“明公,天子被董卓劫持,早已没有资格继承大统。
听闻辽东公孙度已经自立为王,他既行此僭越之举,定也是不认可当今天子的。
明公一心为汉,何不另扶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