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截途

夏睦燃顺着坐姿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失神。

半晌，他低低自语。

方小知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正抱着小牛奶慢悠悠抿着。

夏睦燃没搭腔，忽然回神。

他又猛地坐起来，视线快速扫视一圈房间，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伸手抓过，屏幕应声亮起——

02:00

凌晨两点整。

他身在盛言家的客房里，夜深人静，毫无半分困意。

夏睦燃盯着那个数字，脑子转得飞快。

明天要上班。

要面对周文天。

微信还没回，病假怎么算？

更重要的是——

他晕倒前握了盛凛言的手，蹲下去说"让我静一静"，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盛言全程在场。

这要是被盘问起来——

夏睦燃不敢想。

夏睦燃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做贼。

他抓起鞋子快速套上，不敢踩实鞋底，踮着脚尖摸向门。

耳朵贴上去。

静。

拧开门把手，缝隙里漏出走廊的微光。

他侧身挤出去，东张西望。

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哪间是主卧？哪间是书房？鬼知道。

他屏住呼吸，凭直觉往左拐。

楼梯应该在——

脚下地毯突然变薄，触感变了。

夏睦燃低头，发现自己站在楼梯口。

往下，是自由。

往上，是未知，是可能撞见盛言的风险。

他毫不犹豫地抬脚——

往下的方向。

客厅很大，没开灯，但月光和院内园景灯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大块明暗。

沙发，茶几，酒柜。

玄关就在前面，自由就在前方。

夏睦燃一点点往前挪，经过沙发，鼻尖忽然萦绕一股酒味。

挺好闻的。

但——

余光一瞥。

沙发上坐着个人。

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头低着，黑发自然垂落，看不清表情。

夏睦燃浑身一震，差点叫出声。

【卧槽！！！】

他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

盛言。

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坐着，还不开灯！

下一秒，方小知的声音贴着耳廓飘进来，带着颤。

夏睦燃浑身一哆嗦，差点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他猛地咬住手背，瞪着沙发上那团黑影，连呼吸都掐住了。

盛言没动。

一秒。

两秒。

夏睦燃拿不准了。

方小知顿了顿。

夏睦燃后槽牙磨了磨。

他脚尖一转，往玄关方向挪。

一步。

两步。

方小知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夏睦燃没理。

没醒又怎样？

醒了又怎样？

反正——

横竖都是死。

第三步——

沙发上的黑影忽然动了。

盛言抬起头，红瞳在暗处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声音沙哑，带着酒气。

夏睦燃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