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言的跑车滑进夜色,引擎声低沉得像某种野兽的呼吸。
夏睦燃缩在副驾,安全带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偷瞄盛言——侧脸冷静,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跟刚才餐厅里的"气笑"判若两人。
等红灯时,盛言忽然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嘴里。
他侧头,红瞳在黑暗里亮得像兽。

甜吗?
……啊?


我问你,甜不甜。
夏睦燃反应过来——他在问糖?
虽然糖没有进自己嘴里。
……甜吧。

盛言转回去,看着红灯倒计时。

我也觉得。
绿灯亮起,跑车窜出去。
夏睦燃被惯性压在椅背上,心跳漏了一拍。
——
梧桐路越走越静,路灯隔着固定的间距亮着,像守规矩的迎宾。
两侧梧桐树影婆娑,偶尔掠过一扇扇紧闭的雕花铁门,门后隐约透出暖光。
夏睦燃看着窗外,忽然紧张起来——不是怕盛凛言,是怕盛言在旁边看着他和盛凛言见面。
(这什么修罗场预演……)

(系统呢?方小知呢?这时候掉线?!)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空的。
手机还在手里,但方小知没动静。
盛言忽然减速,车子滑到路边停下。

到了。
夏睦燃抬头——
盛家老宅的铁门在夜色里沉默着,门柱爬满常春藤,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某种体面的封印。
门内庭院灯亮着,草坪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绿。
二楼有扇窗亮着灯,白得刺眼,像有人在等。
盛言没下车,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去吧。
……你不进去?

盛言转头看他,嘴角翘着,眼底却没笑。

我进去,你还怎么"一见钟情"?
夏睦燃耳根一热,咬了咬唇。

我在车里等。
盛言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着。

三十分钟。

超过三十分钟,我就进去。
……干嘛?查岗?


不。

我怕你被他拐跑了。

毕竟,你对他"一见钟情"嘛。
……

夏睦燃摔门下车,把盛言的笑声关在车里。
——
夏睦燃站在盛家老宅的铁门前,夜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
他回头看了眼——跑车没熄火,盛言靠在椅背上,烟头一明一灭,像头蛰伏的兽。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片刻后,管家前来应门。

您是夏先生吧?
盛言醋坛子都要翻啦
嗯,是,我找盛二少有事。

管家引他进客厅,后通了个电话回来,夏睦燃已经坐了三次沙发边缘又弹起来。

二少爷出去了,约莫半小时回。
……哦。

多局促了一会,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盛言的消息:「15分钟。」
夏睦燃指尖发紧,回:「人不在!」
对方秒回:「那你在等什么?」
夏睦燃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
——等盛凛言还能等什么?难道等半小时倒计时结束盛言进来吗?
管家端来茶,他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二楼那扇白窗还亮着,像只独眼。
手机又震:「10分钟。」
【系统提示:位面外勤·931号——】
方小知的声音炸出来。

主人!盛凛言好感度异常波动!当前位置——
方小知顿住。

……就在您附近五十米内。
?

管家说"出去了",方小知说"五十米内"。
谁在撒谎?还是……盛凛言根本没出去,就在二楼?

主人……
夏睦燃没应方小知,攥着手机,假装镇定。
五十米内——这栋别墅纵深多少?二楼那亮着的房间到客厅垂直距离有没有五十米?
他偷瞄楼梯。
手机又震。
盛言:「8分钟。」
夏睦燃回:「你弟在楼上。」
发完愣住——他干嘛告诉盛言?!
盛言秒回:「我知道。」
方小知不知从哪得了块曲奇饼,小口小口的咬着。

主人……以我经验,俗套剧情就是您等满半小时后,又得知对方临时有事不能与您见面了,简单来说,他不想见您……
……

夏睦燃盯着手机屏幕,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7分钟。」
「6分钟。」
「5分钟。」
他数到第三圈,忽然泄了气。
方小知说得对,俗套剧情——等满半小时,对方临时有事,礼貌告别,下次再约。
下次是哪次?系统72小时死线可不会等他。
夏睦燃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的,涩的,像某种提前预习的失望。
他站起来,对管家点点头。
既然盛二少不在,那我先走了。

管家垂着眼,声音平板。

夏先生慢走。
夏睦燃往门口走,脚步故意放得很慢——他在等什么?等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等某个窗户打开喊他名字?
什么都没有。
只有梧桐叶沙沙响,像嘲笑。
他推开铁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丝缕凉意。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路灯拉成长条年糕,孤零零一条。
然后——

哥哥。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