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摊牌

餐桌上已经摆满一道道精致菜肴，香气缓缓漫开。

夏睦燃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跟食物置气，拿起餐具安静吃东西，只是全程沉默，很少接盛言的话，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下午那趟经历在心底盘旋，越想越觉得憋屈。

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专程赶到游乐园，还花代价包下了整片场地，到头来整场游玩，也就只进鬼屋逛了一圈。

钱实实在在花出去，留给他的却只有惊吓和奔波的疲惫，半分愉悦都没有。

一开始他还忍着，听盛言在旁边随口聊起下午鬼屋的趣事，一句接一句，反复提起白天的经历。

几番下来，心底的烦闷积攒到顶点，他放下刀叉，抬眼，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太亏了”三个字涌到舌尖，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怕这话一说出口，盛言会误以为，自己只在意花销，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心意。

空气安静片刻，小提琴的旋律浅浅流淌。

盛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杯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神色，看不出此刻在想些什么。

夏睦燃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心里那点不痛快没散，像根刺扎着，不疼，就是硌得慌。

他闭上眼，将食物嚼在嘴里，本想闷头吃完这事就翻篇，但没忍住。

盛言抬眼看他。

夏睦燃没躲，直视回去。

夏睦燃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盛言目光沉沉的。

夏睦燃愣住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

记忆闪回。

周文天把他按在办公椅上，气息灼热。

“现在，我是你男朋友，点头。”

“我不……你简直不可理喻。”

“ 我就当你点头了。乖。”

他闭了闭眼。

头大了。

说在一起？不算。

说没在一起？又不是他说的算。

这题怎么答都是错。

迟迟没有回应，思考人生中。

忽然——

【系统提示：位面外勤·931号——】

方小知小小的身影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果冻，含含糊糊地开口。

夏睦燃太阳穴一跳。

夏睦燃脑子更乱了。

方小知转而嬉皮笑脸。

盛言指尖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却像敲在夏睦燃神经上。

夏睦燃终于应声。

横竖都是死，不如……剑走偏锋。

夏睦燃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