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睦燃盯着后视镜里彻底消失的宾利影子,嘴角才先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那点笑意软乎乎的,像刚从土里冒头的小豆芽,颤巍巍挂在脸上,裹着满当当的劫后余生的轻松。
毕竟刚才宾利跟在后面时,他慌得脑子都乱了,连"干脆拉开车门跳车算了"的荒唐念头都冒出来过。
可这股轻松劲儿连两秒都没撑住,鼻尖突然莫名泛了酸,眼眶也跟着发潮,再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卖烤肠的小摊、闪着灯的奶茶店,全蒙上了层模糊的光晕。
谁让周文天撤得这么毫无预兆呢?刚才还跟追猎物似的紧咬不放,这会儿走就走,让他那根绷得能弹断的弦突然松下来,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夏睦燃不是……我这不是高兴嘛!就是高兴过头了,有点激动!
他赶紧别过脸,后脑勺对着盛言,生怕被看见泛红的眼眶,伸手跟擦桌子似的胡乱抹了把眼睛,还故意咳了两声。
夏睦燃啊…眼睛进灰了,有点难受……师傅,麻烦您开进去,到3号楼楼下就行!
前排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见他这副红着眼圈、还嘴硬找借口的模样,悄悄放缓了车速,连方向盘都握得轻了些。
盛言在旁边把夏睦燃这"嘴硬找补"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当场就乐了,"噗嗤"笑出了声。
他哪会信什么"眼睛进灰"的借口,伸手就抓住了夏睦燃的肩膀,指腹还故意轻轻捏了捏,力道不算大,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非要把他整个人从车窗边掰过来。
盛言哦?眼睛进灰了?这么巧?刚才宾利追得你魂都快没了没进灰,现在安全了反倒进了?这灰还挺会挑时候啊。
盛言那让我瞧瞧,到底进了多大的灰,值得你红着眼圈?需不需要我帮你吹吹啊?我吹灰的手艺可是一绝,保证一下就好。
夏睦燃被他抓着肩膀往回掰,赶紧往前梗着脖子,手还抵着盛言的胳膊使劲推,声音里都带着点急慌的气音。
夏睦燃不需要!真不需要!我自己揉揉就好!不用你瞎操心!你放开我!再掰我肩膀都要酸了!
可盛言哪肯依,反而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趁夏睦燃不注意,蹭着他的胳肢窝轻轻挠了下。
惹得夏睦燃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咬着嘴唇憋回去,脸都憋成了粉扑扑的桃子,挣扎得更厉害了。
盛言凑得更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夏睦燃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调侃。
盛言躲什么啊?难不成你这"眼睛进灰"是假的,其实是偷偷哭了?怕被我笑话?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保证不笑你,就是想看看我们夏睦燃哭起来什么样,说不定比平时瞪人的模样可爱多了。
夏睦燃谁哭了!我都说了是眼睛进灰!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后续,急得直跺脚。
盛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坏。
盛言就什么?嗯?难不成你要跳车跑?还是要喊师傅帮你拦着我?
夏睦燃被盛言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偏偏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抹眼泪的湿意,再加上眼眶还泛着红,连反驳都显得没底气。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往出租车后座上一靠,"咚"的一声轻响,连座椅都跟着晃了晃。
接着胳膊往胸前一抱,腮帮子鼓鼓的,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连余光都不肯再瞟盛言一眼。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却软乎乎的,跟没断奶的小猫似的,没半点威慑力,倒像在跟人闹别扭的小孩。
夏睦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以后别想我跟你一起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