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睦燃站在走廊尽头,盯着那扇雕花木门,像在看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门缝里漏出来的碰杯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的“久仰久仰”,闷得他脑仁儿疼。
脑内小剧场自动开播——
里头八成是“总”字辈大联欢:左边一排“张总”,右边一列“李总”,中间站着“王总”,正互相作揖,台词统一批发:“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夏睦燃打了个哆嗦,脚尖一转,皮鞋在厚绒地毯上蹭出“滋溜”一声,像猫逃命。
夏睦燃:“既然不必我去,那便不去凑热闹了,省得被当成端茶小弟,还要被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水晶灯哗啦啦往下掉光斑——
欢迎收看《社恐今日份逃遁》。
他晃到另一条走廊,沿途全是镶了金边的喧嚣——
会客室里“叮当”碰杯,酒吧里“哗啦”摇冰,萨克斯风吹得断断续续。
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的银器都在发光,亮得能当镜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船是“行走的凡尔赛”。
好容易摸到“桌球室”铜牌子,没等推门,里头“咣咣”的撞球声就砸了出来,混着男人们的笑骂。
夏睦燃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股热浪裹着烟味、酒味、还有“兄弟你好厉害”的彩虹屁,“呼”地拍他脸上,差点把他拍成千层饼。
反手“砰!”地把门拍上,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关鬼门:
“……这哪是桌球室,这是花果山分洞吧?我还是别进去当球杆了……”
结果一转身,“咚”地撞上一堵人墙——
温热的,带着雪松味,像把夏天裹进了怀里。
夏睦燃条件反射道:
“对不起,我没长后……”
话没说完,后颈一凉——对方“噗嗤”一声。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睫毛长得能扫出阴影。
再往下——
黑西装,肩线锋利得像拿刀削的,袖口一块表闪着“我很贵”的冷光。
这不是前儿晚上那个“抢手机专业户”吗?!
他指尖一抖,差点给自己掐人中——
这什么孽缘?那晚街头抢手机,今天船上撞西装?命运这编剧,怕不是狗血剧十级学者!
盛言往后退了半步,礼貌又疏离,嘴角却挂着坏笑: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夏先生。”
随之抬手理了理领带,姿态从容,背景自带粉红色滤镜。
夏睦燃定了定神,目光认真从上扫到下,最后停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勉强点头:
“嗯……至少像个总裁了,不是街溜子。”
心里正暗自嘀咕:
{至少没再叫我“小子”,不然,我当场表演一个职场新人滑跪,还带磕头的那种。}
盛言挑眉,笑得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怎么?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儿?以为我该在哪个角落啃面包?还是蹲在甲板上等海鸥施舍?”
这偶遇,究竟是天意,还是谁布下的局?
还是带“请君入瓮”标签的那种?
夏睦燃正思忖间,一个念头猛地窜出脑袋,脱口而出:
“不是……你怎么不在宴会厅?”
盛言低笑,声音里带着钩子,挠得人耳膜发痒:
“去了那儿,不就错过和你‘再续前缘’了?多可惜,可惜到我能少吃一块牛排。”
夏睦燃当场卡壳,心脏“咚咚”跳得像要越狱。
这话……怎么听着像土味情话?
还是带花椒味的那种,又麻又辣!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然后:
“听懂了。”
——听懂了,但没完全懂,还带了点“我怀疑你在撩我”的警惕。
盛言往前一步,笑意更深,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
“懂什么了?懂我对你念念不忘,还是懂我对你垂涎三尺?”
夏睦燃被堵得差点原地去世,后颈汗毛集体起立。
他别过脸,强行转移话题,盯着走廊尽头的舷窗,眼神飘忽:
“就……觉得海挺黑的,像我家锅底。”
说完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什么烂借口!下一句是不是要聊“今晚月亮真圆”?
盛言没接茬,只是笑,一味笑,笑得夏睦燃头皮发麻,感觉像被狼盯上的兔子。
高档走廊灯“滋啦”闪了一下,仿佛也在嘲笑他的社死现场,还附带弹幕:
【尬到发光,尬到宇宙,尬到连灯都看不下去了!】
——逃遁失败,撞进总裁怀里,还附带土味情话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