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两年后,赫砚拿着他的心血之作放在微生箫面前,告诉他:你想要我就给你,他只要青玳。明明赫砚和青玳成亲也没有什么问题,偏偏他想要微生箫的“祝福”。
自嘲一笑,微生箫伸出手拿过那块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虽是暖玉,但微生箫的心早已不再温热了。
“阿琰,祝你幸福。”微生箫说罢紧紧握住了那块令牌,有了它,他的江山便可以更加稳固,即使是侥幸偷来的江山又如何?哪怕他的一生,难寻所爱。
至少在赫砚递令牌那一刻,青玳下跪那一刻,微生箫才明白,他们心心相印、天作之合,他这样的人也许配不上这么好的兄弟,这么好的爱人吧。微生箫曾经欺瞒过师长、曾经抛弃一些对自己好的人,爬上了皇位那天他竟然没有丝毫苦尽甘来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活该孤家寡人地过完后半生。
有人说微生箫是乱世出英雄,他都是笑笑应付;但有人说他狼子野心,微生箫反而会点头承认。
微生箫看着赫砚澄澈的眼,仿佛也可以看见以前拥有剑心的自己。
“多谢兄长。”赫砚开怀一笑,走出宫的时候不要太张扬。几乎皇宫里谁都知道赫王殿下从他们殿下宫里出来的时候,那开心的样子,才真正像多年前国公府那个鲜衣怒马的二公子。
“青玳。”赫砚回到王府的时候都喝得醉醺醺了,路上遇到宗贺一高兴和他喝了几杯,两个人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时才被赫砚身边的暗卫带走。赫砚更甚,一进府就抱着宗贺不放,口中还喊着青玳的名字。“青玳,我真心喜欢你,我可以娶你了。”
“去你的微生琰!”宗贺一张脸因为离赫砚很近而扭曲,他一巴掌胡乱地甩去,赫砚不偏不倚接住了这个巴掌。
等到很晚的时候两个人才安静一下,这也是王府许久未有的鸡飞狗跳。
而青玳这边气氛格外冷清。
青玳正一脸冷淡地坐在青玉案对面,她的对面是空荡荡的。原本那里正坐着俞紫珞,她那即将成亲的亲妹妹。
一炷香之前,俞紫珞就坐在青玳面前,她对青玳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友好,甚至来也是因为俞喆的劝说。若非俞紫珞的未来夫君也同样需要赫王的一些扶持,俞紫珞根本不会愿意见青玳。在她心里,二姐姐才不是什么救世神女,而是毁了她美好生活的人,明明平静的生活被打乱,宠爱她的家人为了青玳的请求尽数在那场宫变中丧命。顷刻间,俞紫珞从人人宠爱的三小姐变成忠义侯府的遗女,天上地下...
俞紫珞不是青玳,没有什么高尚到不在意名利外物的地步,失去了她拥有的,只会让她更厌恶青玳。
“我的订婚宴你来吧,之后就从我眼前消失。”俞紫珞原本娇美的脸蛋此刻作出嫌恶的表情,“我恨死你了!”
青玳心里一颤,也许因为他们之间始终有一层血液中的羁绊,听见俞紫珞这么说,她那颗被伤过数次的自以为坚硬的心还是狠狠震了震。
“你恨我吧。”青玳说出来的话仿佛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一样,仿佛俞紫珞不是她的亲人一样。
青玳总是这样,把自己在意地说成不在意的模样。
“因为你父王母妃都不在了,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个妖怪,为什么你要害我!”俞紫珞看着青玳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打心里认为青玳就是个冷心冷面的人。俞紫珞想:青玳的心一定比石头还坚硬,心肠比毒蛇还毒。
为什么?青玳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天生不详?
“你还有事吗?”千言万语的话语汇成最简单和让人寒心的一句话,青玳的表情始终是漠然的,俞紫珞就盯着青玳那双“死气沉沉”的眼,自己陡然落泪。她一甩袖离开,青玳则久坐不动。
就算为了未来的太渊,青玳认为她付出一些也值得。但她也曾后悔过,因为她的父母因此丧生,当她冷静下来之后,也明白总有人要来当这忠义之臣。哪怕没有,想必微生箫也会有办法守好皇宫的。
青玳叹了口气,终究是站起身来走进了府中的密室,对着那冒着黑气的钥匙冷冷地说了一句“扶厌,我一定会亲手制服你。”
那钥匙没有给予回应,只是疯狂地向外溢出黑气来,直到包围青玳周身。
女人的身影透过朦胧的白光在黑漆漆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瘦,她的双眉之间隐隐约约露出一点亮光,灵气外溢。
次日一早,赫砚就开始在府上大骂宗贺,等闹腾完了就开始四处买东西,别人问起就说在准备聘礼。只是半日,几乎帝都的人都知道赫砚要去提亲了,纷纷表示震惊,当然也会祝福。而青玳的府邸,竟然是早已空空如也,甚至连仆人也一个没有了。
青玳走了,回了月清山。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亲自面对赫砚说自己又要走。这一行,她会回帝都是真的,不告而别也是真的。
青玳走的突然,留给赫砚的只有一封简短的信和一座空空的府邸。
“见字如面,此去不知归期。待归,必亲自赔罪。”
“你又骗我!”赫砚咬牙低声沉吟着,双眼一下变得赤红。“青玳,对你来说责任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赫砚的手狠狠攥着那张薄的他一用力就会布满褶皱的信纸,可随即他又有些舍不得撕碎,反而叠了起来放进衣袖中。
“王爷你去哪?”侍卫们抬着几箱聘礼刚放下就看见赫砚一脸阴沉地从府中冲出去。他的面色许久没有如此阴鸷过,以往没有人会来惹他,就算是惹了,也不会动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