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稍有缓解,时鸢更爱犯懒了些,精力有限,整日懒洋洋偎在圈椅上,两只眼看着许府的女子读书,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
李白“娘子,要不还是回去歇息吧?”
一声戳破了许宛的迷糊泡,她猛地抬头,还没缓过神来。
时鸢(许宛)“无妨无妨,这太阳晒得太暖了,不自觉就打起瞌睡来。”
李白无奈笑笑,命羽裳拿了软毯来,盖在时鸢身上。
李白“娘子月份不小了,也多该照顾自己身子才是。”
时鸢(许宛)“我怎敢放松,这书厢里的女儿,多是无权无势之辈,若我再不盯着,又不知那些先生要如何偷奸耍滑了。”
时鸢虽说是让李白代为照看,但李白人微言轻,有时说话还不如羽裳和青竹两个大丫鬟管用。
但他看上去倒是泰然自若,不知他的心中在经历怎样的波澜。
历史上的李白,侠胆义肝,激进张扬,典型的多血质人格,如今他这般平静,倒让人心生忧虑。
上午的教学结束,丫鬟们当值的当值,空闲的便聚在一起讨论诗书,起初只是谈论些诗词格调,近些天竟谈起了治国之策。
若遇明君,或许是好事,但在当时,未经采纳已是小事,严重的还要落下诛杀之罪。
正逢科举之时,为给许家避嫌,时鸢下令,这几日只可研习女红女德,其余一概不许再提。
夜深时刻,李白秉烛夜读,许宛便在一旁耐心伴读,尽管古文晦涩难懂,但读通后,倒也十分有益。
李白“已是深夜,娘子不去歇息,反倒是看这些史书看得入神。”
许宛(时鸢)“许是上午小憩过久,又或是身体浮肿不适,左右也是难以入眠,不如陪你看看书。不是都说读史有益么?”
早已听说许宛是许家的才女,向来以为只在音律书画上精通,不曾想对文史也颇感兴趣。李白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钦慕。
猛然间,时鸢些许恍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世人皆说李白入赘许家只为攀附,但却从未考量过他们二人是否真的有过真情。
《自代内赠》,句句含情,却被世人诟病为李白自我臆想,为自己入赘找补的作品。
或许,他与许宛本就是真情相对?
时鸢看向李白,他偏过头,淡淡的笑容在烛光中模糊。
宝刀截流水,无有断绝时。
妾意逐君行,缠绵亦如之。
曲度入紫云,啼无眼中人。
妾似井底桃,开花向谁笑?
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
窥镜不自识,别多憔悴深。
李白“早些歇息吧。”
李白吹熄蜡烛,搀起时鸢。
翌日,一封书信从遥远的西北寄来。
李白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万分激动,在屋内狂呼。
李白“达夫!是达夫!”
他跑掉了鞋子,满心欢喜地一字一字不漏看下去,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沉下,一团火苗被冰瓦解。
他将信丢到一旁,跑进酒坊猛吃三碗凉酒,痴痴地坐在那里又哭又笑。
周围人见状,慌忙跑到厢房去唤许宛。
时鸢(许宛)“不必理会,让他自去疯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