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既定,许府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这头等大事。
有许文思在,时鸢根本不需要操任何心,倒腾出许多空闲时间来。
在为期半个月的婚期内,时鸢与李白都不得相见,趁着这好时机,时鸢也得空好好筹划。
拯救一个人的命运,需要带动周遭磁场的波动,掀起思潮变革的风浪。
这是为了许宛,也是为了这个时代的女性。
随便翻开一本典籍,密密麻麻都写着对女性的禁锢与束缚,倒伏在女德之山下的森森白骨,累筑起男性的高位。
每晚,李白都会写一封信,悄悄派人送到时鸢房中。
每次一打开信封,扑面而来的缱绻爱意让人如同泡在蜜罐里,心神荡漾。
“这姑爷整日对小姐浓情蜜意的,我看着都觉羞呢。”
青竹把今日的信放在红烛旁,掩唇偷笑。
时鸢瞥了一眼,默默把信收起,拍拍手边的圆凳。
时鸢(许宛)“坐吧。”
“小、小姐?”
青竹既惊诧又犹豫,这是僭越,奴婢怎能和主子平坐。
时鸢目光如水,平静温和地微笑,轻声道,
时鸢(许宛)“这里只有你我,不必顾虑,坐吧。”
“是。”
青竹唯唯诺诺地坐下,她佝偻着身子,只坐了凳子的一角,手不停地扣弄着指甲。
时鸢(许宛)“这些日子,你和羽裳在绣坊学得如何?可有受欺负?”
“没有,那里都是来自各州的绣娘,手艺精湛,我学得很认真,羽裳也跟着掌柜学着打理事务,她学得很快,过些天就可以独自看管店面了。”
“那里的绣娘都有着不同的悲惨遭遇,但都十分乐观,她们常说,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命。也正因如此,在那里,我感到大家都是平等的,一同做工,一同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礼仪,没人会把我们当做低贱的奴婢,也不会因我们是许府的丫鬟而处处谄媚讨好,在那里,我们就是最普通也最自由的人。”
时鸢(许宛)“那,你可喜欢这普通但自由的感觉?”
青竹脸上飞快闪过喜悦之色,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欲言又止。
时鸢(许宛)“方才听你讲述绣坊里的事,你的神色是欣喜愉快的,看样子你是喜欢的,可以大方告诉我。”
“我在绣坊里是自由快乐的,但我不信她们说的,'要用双手改变命’当我一回到许府,踏进许府的大门,‘奴婢’二字还是死死压着我的脊背,面对老爷、小姐时,我还是会不自觉地缩起身子,即使.......即使老爷小姐待我极好。”
“奴婢害怕,害怕在那里呆久了,心思会不正,会生出反叛的心,想要逃出许府,更害怕离开许府,我连安身立命之处都没有,也害怕让老爷、小姐伤心动怒,所以、所以。”
“所以还请小姐收回成意,让奴婢踏实在府里伺候您吧!”
青竹“噗通”跪下,涕泪俱流,虔诚地跪伏在地上,仿佛她是时鸢的信徒。
时鸢(许宛)“我不会答允的,你起来。”
时鸢面色平静,起身双手扶起青竹。
时鸢(许宛)“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命,这是对的,身世只是你的起点,但你有所长,就不该自己把终点设在方圆之地。”
时鸢(许宛)“你的想法,正是现在许许多多的女奴所想,这思想根深蒂固,不需要调教打骂,你们便自甘屈服,但我在你和羽裳的身上看到了动摇的光点,所以,我想帮你们一把,也想你们把这份力量传的更远。”
“小姐......”
时鸢(许宛)“李白也是如此,因此,我希望你们是真心祝福我们,肯定他对我的爱意,而不要胡乱揣测他的图谋,生出莫须有的事情来,我们之间不和睦,我想也不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是,奴婢明白了。”
时鸢(许宛)“在我这里,可以不用‘奴婢’自称。”
时鸢温柔地执着青竹双手,眼含笑意。
“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