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教室里的暖气片总带着点温吞的热度。顾雨晴的手总爱发凉,握笔久了,指节会冻得发红。
有次早读,她正缩着脖子背单词,忽然感觉手背一暖。江一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桌旁,手里捧着个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子,隔着薄薄的校服袖口,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刚去水房打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晨起的沙哑,“暖会儿。”
她能感觉到瓶子的温度顺着皮肤漫上来,连带着耳根都热了。他没立刻走,就靠在桌边翻自己的书,偶尔抬眼,视线在她泛红的手背上顿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那节课,她的手一直没凉过,连带着单词都背得格外顺。
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晚自习结束后总飘着烤红薯的甜香。江一林偶尔会买两个,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捂热了,在岔路口递给她一个。蒸汽模糊了包装袋,他总会先剥开一点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瓤,再塞到她手里:“小心烫。”
有次她吃得急,嘴角沾了点红薯泥。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角时,又顿了顿,改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她却猛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转身说“走了”,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
有次三人一起去图书馆,顾雨晴趴在桌上做数学题,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校服外套,抬头就撞见江一林正从季天手里抢回一本漫画书,低声说“别吵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他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样子,比窗外的春天还要温柔。
最暧昧的一次,是学校组织看露天电影。秋夜的风有点凉,她下意识往外套里缩了缩。江一林坐在旁边,忽然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她的。黑暗里,没人看得见彼此的表情,只有银幕的光忽明忽暗地照着。
电影演到一半,她感觉手被什么碰了下,低头看见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犹豫着,像只试探的小兽。她没动,心跳却像擂鼓。过了会儿,他的指尖终于轻轻勾住了她的,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整场电影,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说话,也没再动。直到散场的灯亮起,他才像触电似的松开手,耳尖红得厉害,却装作看别处,只低声问:“冷吗?”
她摇摇头,心里却甜得像含了颗化不开的橘子糖。原来有些心动,从不用大声说出口,就藏在碰在一起的肩膀上,藏在悄悄勾住的指尖里,藏在那些想说又没说的欲言又止里。